而真正爆出来的消息内容和实际情况差别太多,整个放锤的过程中并没有萧穆本人的任何发言。

    云昭娱乐顺着晏时清的转账记录调查到萧穆,但其本人出于某种原因拒绝出面。

    公司的人只好转为其次,为了能扩大各种负面情报,特意去找到了还在蹲大牢的鸡冠和红毛。

    距他们侵犯萧穆一事已经过去五年,但等待其后的还有十余年的监狱生活,彼时二人已迈入中年,连再次融入社会都成问题。

    这时周光云找到他们,表示可以为他们提供后半生的保障,只要他们能全盘托出知道的关于晏时清的一切。

    两个人渣本就对晏时清心生怨恨,认为他才是害自己蹲大牢的罪魁祸首,几乎是添油加醋地在晏时清身上抹黑。

    这件事再经过云昭娱乐加工,呈现在公众眼前的便成了另一种耸人听闻的谣言:

    晏时清私生活紊乱,高中时期便出入三流场合,进过少管所,经常参与群p事件,强|暴未成年omega后常予以补偿一定额度的封口费,但不负其他责任,后列举了萧某的事例。

    这整个事件里面,属实的就只有补偿金和少管所这两部分。

    但绕在一起,便足够混淆视听。

    霎时间,网络上腥风血雨,晏时清从名誉满身的高岭之花一朝沦为罪不可赦的社会败类。

    周青先反应得很及时,丢了几张律师函出去,又以晏时清的口吻冗杂其混乱的背景写了一份声明,并立即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当晚晏时清顶着压力,对着百来台摄影机,云淡风轻地坐上位置。

    他并没有再对自己的过去多做说明,以异乎冷静的姿态,只解释了萧穆的那部分内容。

    周青先倒腾的材料很全,将他的过去以文件的形式展露,三次进入保护所的证明,王流蔺曾经的拘留证据,近五年给萧穆的汇款记录。

    周青先知道怎么在大众面前隐蔽中立情报并卖惨,但他没让晏时清这么做,只要要求他诚实作答。

    晏时清也没蒙骗的打算,他否认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但自己跳往深渊,把冷漠暴露给世界。

    那场发布会开了近四个小时,晏时清一直答到出现重复的问题才停止。

    像和五年前在问讯室一样,闪光灯同审判等一样刺眼,宛若置身惨白地狱。

    他没有犯任何罪,但是在道德板块上被蒙上灰色。

    晏时清主动刨开了自己的阴暗面,让公众看到了他不健全的人格。

    网友唏嘘着,唾骂着,一个月前才为他加上天之骄子的人设,发现事与愿违时,又自顾地将他唾弃到地底去。

    晏时清全盘接受,五年前是他自己在镣铐上落了锁,早做了准备应付这些结果。

    有塌房粉丝结群蹲在发布会门口,看到他的身影立即冲上来又骂又打。

    请来的保镖为他堪堪拨出一条路,但也抵不住抓狂的粉丝,高分贝的辱骂穿过耳膜钻进大脑。

    晏时清最后跨上车时,肩上发丝都还落着臭鸡蛋壳和烂菜叶。

    周青先连这些都有提前预判到,在后座为他留了一套新的。

    晏时清面不改色地处理掉,期间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有小道消息曝出了他的手机号,陌生来电一串接着一串,混杂着乱七八糟的短信来骂他。

    晏时清统统无视,只点进微信找到祁九。

    聊天界面里有很多来自对方的未接来电,晏时清统统错过了,而召开发布会的这段时间却意外地安静。

    最近一条消息是卡着发布会结束发的。

    祁九问他,今晚会回来吗。

    晏时清手指停在屏幕。

    他从汽车后视镜里扫过周青先,刺耳骂声振动空气引起的耳鸣还在,城市街景从车窗外呼啸而过,落不进他眼里。

    晏时清短暂地愣神,终于想好答案要回复时,界面跳转到一通新的通话上。

    十一位数字,滚瓜烂熟。

    晏时清记得,这是王流蔺的号码。

    在事情发生的5个小时,王流蔺主动联系了他,躲在工作室楼下的洗手间里,远远地见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侄子。

    这位舅舅比五年前时看着实在是狼狈太多了。

    他有只眼睛已经瞎掉,双手只剩了五根手指,头发脏成几股贴在头皮,满脸多出了些沧桑的沟壑,左脸颊边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一看见晏时清出现,立即恸哭着冲出来,抱紧了晏时清的脚踝。

    他是不嫌丢人的,也不怕火上浇油,对着里里外外的长枪短炮,哭诉自己命运多舛,亲人也跟着遭殃。

    王流蔺这点小机灵倒还在,不主动暴露晏时清的关系,但既不帮他挡枪,也不推他上火坑,接下来的行动主要看晏时清的意思。

    保镖没有办法,为减少混乱只好暂时拎着他进楼。

    这王流蔺不知道是不会走路了,还是这几年跪的场合比站着多,一路爬着跟上晏时清。

    他脸上的泪迹还没干,混着鼻涕糊在脸上,看着既恶心又可怜。

    他想伸手去拽上侄子的衣摆,被无情躲开后,很自然地转为捶地的动作。

    房间内的无关人士都被清空,周青先带了保镖守在门口,又保持了合理的位置,不让其他人听到这些私密内容。

    “小清啊——你都不知、你都不知道舅舅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仰着头哽咽。

    “你好狠的心啊,你竟然就把舅舅丢给了那个人渣!”

    他朝晏时清哭诉,说孙勇这几年的暴行,夸张化自己这些年受的苦。

    他五年前被带走的当晚就被挖去了一只眼睛,是因为他用这只眼瞟到了孙勇万金油顾客的号码。

    接下来的几年是无止境的还钱过程,高利贷越滚越多,孙勇每隔半年就要来要钱,要不到便要带走王流蔺身上的一部分器官。

    因此他缺少的,不止是身上的五个手指头。

    这次王流蔺没办法跑掉,孙勇花大精力安了眼线在他周围,只要他一跑,就会受到更严重的对待。

    他会让王流蔺保持清醒,从皮肉开始剥掉,在意识昏迷时便泼上一罐辣椒水,再在神经最敏感、最清醒的时候,一点一点磨至骨头。

    孙勇会拍摄王流蔺的模样,录下惨叫放给他听,循环播放一个晚上。

    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会怪笑着当着王流蔺的面,把这些器官剁碎了煮烂强迫他吃掉。

    王流蔺在讲这些时,嗓子眼止不住地干呕。

    但他已经几天未进食,只吐出来昏黄的液体,让大理石地板染上浑浊的颜色。

    晏时清的指尖微不可见的回缩。

    他面上无动于衷,但若是说没有一点情绪波动那是假的。

    他的骨骼肌在战栗,能感受得到心脏的跳动频率上升,连呼吸都止不住地屏住。

    ——从某种程度上,晏时清是知道自己的不正常程度的。

    他能演好很多剧本,包括是同理心泛滥的角色,落下眼泪时没有人能不为他心软。

    但是一旦脱离角色,他的道德层面和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又只会贴着底线而行,仅仅有冷酷到极致的体现,有时甚至偏激又疯狂。

    以至于在这种情况,面对这样凄惨的王流蔺时,晏时清内心涌现的、翻滚上指尖的,竟然是有点控制不住的兴奋。

    这难道不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晏时清甚至在这时候分心这么想。

    这是多少人期盼已久渴望看到的因果轮回,隔了多久才落在王流蔺身上的报应。

    这本就是自作孽,罪有应得,本就该咎由自取,自食其果。

    人们怎么会不为这种事情激动呢。

    王流蔺把晏时清的沉默当做是犹豫,还是颤颤巍巍地上前去抓住了他:“小、小清啊——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来你公司下面好多回,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你,都是被撵走的。”他嗓子里有口痰,说话声音很难听,却故意要拖长声音想让晏时清心软。

    “我知道小清你也过得不容易。”他倏地砸向地板,重重地和晏时清磕头,“你帮帮我、帮我——最后帮我这一次......”

    “舅舅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小清,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晏时清眼神下垂,听到最后一句话才有动作。

    他压抑着自己滚烫的欲望,靠近王流蔺,陪他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掌心落下油腻的触感,晏时清控制得很好,既没有放任自己按住王流蔺的头施加力气,也能让对方得到足够的安慰。

    他有着足够的演技,用最温柔的声音,最真挚的表情,询问着自己的远房表亲:“怎么了舅舅?”

    “你遭遇了什么,孙勇对你做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他靠近王流蔺,声音低沉,像诱惑信徒犯罪的佞神:“没事的舅舅,我在你旁边呢。”

    再次重申,现实里永远是保护远大于审判,小说情节切勿代入现实

    小晏同志会在后面无数次认知到这一点,我铁了心要让他知道自己错得很彻底,正在练人格修正拳

    第48章 倚靠

    这件事的风头远没有结束,甚至在王流蔺出现后蹿上另一个顶峰。

    新成立的工作室门口永远是人山人海,公众等着晏时清做一个解释。

    应付媒体的工作远没有尽头,晏时清隔三差五需要换地方,但每次都把王流蔺安排在了离自己最近且最好的酒店,每天固定时间去看他。

    王流蔺确实过得不是很好,对新环境的一切都草木皆兵,每次醒来时混沌中都要把酒店的东西砸得稀碎。

    他神经质地发疯,在一片狼藉中胡乱说话,有时候在求饶,有时候重复地喊晏时清的名字。

    晏时清安排了保镖,每当他睡醒时第一时间都能收到消息,尽快处理完手中事务赶来看望。

    可王流蔺却更为紧张,犹如惊弓之鸟,狠狠地扑上来拽住晏时清的衣领:“小清、小清啊......你去哪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舅舅、舅舅我.....”他瞳孔涣散,一句话要分几句才说得完整,“我这一条命都、都已经成这样了,再怎么都改不掉了,但是我可以让你更惨。”

    他脸上的刀疤可怖,颤抖着、狞笑着告诉晏时清:

    “小清啊,我可以让你更惨,你现在听风就是雨,但我还可以让你更绝望,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再无翻身——”

    “舅舅。”晏时清打断他,轻而易举地挣开,先不管扭曲的衣领,转为翻开王流蔺的手,触摸他掌心里割破的伤痕。

    他一边擦拭着血迹,脸上露出几分隐忍,又几分悔恨的情绪:“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回来了还要遭这种罪呢。”

    “这位先生会保护你,我也站在你身边,舅舅你不用怕,你来到这里,我就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