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筱来接他时,顺便捎来了他寄到公司的几个快递:“保安给你拆开了,害怕是极端粉丝伪装成快递用脏东西来恶心人的。”

    他奇怪地看了眼祁九:“你买这么贵的鞋干什么?”

    祁九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之前看小y赚点钱太不容易,在对方朋友圈里随便挑的几双鞋都已经到了。

    他接过来拍了几张照片,一边和杨筱解释:“88买的,不是正品。”

    “那你这些鞋就别穿出去了,省的有人挑刺。”杨筱皱起眉头,凑过去打量,“现在假鞋做工都挺这么厉害了吗,88块买的跟真的一样。”

    祁九笑着晃晃脑袋,把照片发给小y说明自己收到了。

    他和y的聊天记录止步于一周前莫名其妙的两通电话,祁九在听杨筱唠叨时戳进对方朋友圈,发现以前卖鞋的消息已经一条不落地删完了。

    身后晏时清的手机响了几声,祁九没在意。

    因此他也不知道晏时清在表情栏里刷了又刷,然后自己这边等到了一枚牡丹花。

    旁边还闪烁着“知道了”三个字,从大到小,立体环绕,祁九想逃都逃不掉。

    杨筱帮他把鞋盒收起来,无意扫到一眼:“你在和你妈妈聊天呢?”

    祁九干笑,不敢搭腔,硬着头皮拉着他出门:“走吧,别迟到了。”

    他临走前准备和晏时清说一声,回头时发现对方正以很快的速度把手机往剧本下面塞。

    但由于其本人过于道貌岸然,导致连这么心虚的动作也被他做得有几分优雅来。

    祁九不明所以,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老实告诉他:“晏老师,那我走了喔。”

    晏时清不动声色,颔首回应:“早点......”

    他想起来这应该已经超过62%的范畴阈值,这样的行为说不定是在妨碍祁九工作,于是说到一半便顿住。

    而祁九已经主动把后半句话接上,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知道啦,我会早点回来的。”

    咔嗒一声,门被阖拢。

    晏时清对着虚空走了好一会儿神,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到手里的剧本上。

    剧本都挺好,周青先向几个名导要的,以特邀出演的名号让晏时清攒一点观众缘,让他选一个中意的。

    晏时清把这几份剧本都又看了一遍,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

    于是他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和祁九仅有几条的消息记录,又点进对方朋友圈,半小时后板着脸把手机放得很远。

    晏时清觉得这样不行,转为去健身房练核心,管一管自己怎么养都养不好的向日葵,把庭院的落叶扫去,又数了两遍那朵随意插进花瓶里的姬菊到底有多少片花瓣。

    等到把所有能消磨时间的方法都试过了之后,他决定放弃抵抗。

    他索性就立在玄关,抱着臂一秒一秒地等祁九回来。

    第七千一百二十秒过去,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晏时清的兔子耳朵扬起来,在空中止不住地战栗。

    祁九抱着一束白色的桔梗,打开门刚一迈步便要撞进晏时清的怀里。

    他吓一大跳,踉跄着站稳,但是很快笑起来,很开心地举起手里的花:“我今天运气很好诶,买到了最后一束。”

    祁九做了妆发,锁骨颧边都闪着精致的高光,右眼的痣被点得更深了一点,看着更加撩人。

    他兴致很高,声音很小,说自己今天过得很好。

    他说他在摄影棚被夸奖进状态很快,这一路上都是绿灯,回家时还遇到了来贴贴的碰瓷小猫。

    夕阳像粘稠的橙子果酱,攀援上晏时清的脚踝,他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盼来了自己喜欢的omega回家,听着他那些没有逻辑的絮絮叨叨。

    omega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皮肤被夕阳染成香槟色,温柔又柔软。

    晏时清看着祁九抱着花侧身经过,确定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才突然反手揪住自己的耳朵。

    他面如沉水,捏着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在空中来回摇晃、高兴得远溢于言表的兔子耳朵,对着支棱起的绒毛恶狠狠命令:

    “你给我安分一点。”

    害怕大家甜死了放一点刀子:

    小九为什么兴致很高但是声音很小,因为这些内容都不是说给晏时清听的,以前家里只有一只兔子,他从不期待能得到回应

    第74章 赖皮

    《各行各业》在七夕时上线放了两期,好多路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过来。

    祁九本身没什么黑料,糊了两年的主要原因是自己不太上心,以往的经纪人也不管,进不了大众视野,自然得不到关注。

    但节目一播就好了很多,他整个表现都面面俱到,会和不熟的人起话题,时刻注意着有没有人掉队或者插不上话,对着工作人员还会多问问累不累渴不渴需不需要歇一歇。

    加上后期剪辑是收了好几份红包的,知道该怎么处理,祁九放出来的镜头都经过精心挑选,时间卡得不长不短,刚好能让他处在最讨人欢喜又不多得令人厌烦的地步。

    于是节目放出当晚他就涨了近百万粉丝,次日便放了代言的宣传图,应杨筱的要求发了些 “感谢关注”“继续努力” 一类的套话。

    那几张平面要求有一点纯欲感,照片里的祁九半跪在床上,戴着纯白色的蕾丝颈环,眼头圆圆的,像一头鹿。

    白皙的皮肤在镜头中呈现出哑光的质感,喉结半掩藏在蕾丝花纹之下,于是泛着粉的部位便格外明显。

    鼻尖,眼尾,指端,锁骨,唇心,保留着让人想轻吻的粉色。

    他看向镜头的眼神极不经意,目光潋滟,宛如被意外窥伺到的神明。

    祁九身上没有一点瑕疵,像一枚糯糯的米麻薯,唯独眼睑那颗痣芝麻一样突出,阖眼隐入睫毛,睁眼撩人心烧。

    这本来是一组很符合他气质的照片,成功在一众叫 “妈妈好大儿” 的评论区里面引出了尖叫鸡,但热评第一却是轻飘飘的六个字:

    “像萨摩耶发. 情。”

    晏时清刷到这条评论时才刚把祁九这几张图存完,板着脸思考片刻,决定把这条评论举报了。

    祁九从他身后绕出,问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带掉。

    晏时清的视线从祁九的肩颈晃过,扫到脚旁敞开的行李箱,在头脑里飞速估算需要多大的箱子才能从把他装进去。

    祁九被他盯得有些心慌:“…… 怎么了?”

    晏时清这才摇头:“没有。”

    之前给他的剧本已经挑好了,属于贺岁档,工作量不大,但是需要进组待约两个周。

    晏时清热爱演戏,尊重工作,但现在还是有点郁闷,大好的七夕得和祁九分开。

    就算他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和身份与祁九共享这个节日,但晏时清想赖皮。

    “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喔。” 祁九不知道晏时清在想什么,只蹲下帮他把行李箱关上,“我晚上要直播,就不和你过去了。”

    晏时清摇了一下兔尾巴。

    “应该过两天要来探班。” 他掰着手指盘算,“我过来露个脸,省的周老师说我们营业得太不走心了。”

    “...... 嗯。”

    身后关雎已经在保姆车里等很久,眼见着就要到登机的时间,又不好意思上前来打断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瞧着。

    也就暂别几天,被晏时清搞得像老死不相往来一样,站在门口把祁九的眉眼再一次临摹一遍,声音平平:“想碰你一下。”

    他在这时候客气得不像话,与以前是真真切切两个极端,镜头里表现得亲密且恩爱,私底下相处时连一个肢体动作都要提前告知。

    祁九仰面看他,以为他是想临走前抱一下,于是没太多犹豫地点头。

    谁知晏时清是勾住祁九的手腕,把他的双手放在了自己下颚两侧,兜住了蓬松的兔子耳朵。

    耳朵往中间堆,挤在晏时清脸边,搭配上他波澜不惊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萌感。

    祁九微张着嘴,极力适应这一幕,指尖却控制不住捏了捏软软的绒毛。

    “要很久不见了。” 听到晏时清开口说话的一瞬间,祁九立即张开手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担心你会想。”

    晏时清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有停顿地接着道:“也担心我会想。”

    “也没有很久的。” 祁九怪无奈的,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不纠正他之后的说辞。

    晏时清并没有使很大的力,祁九想挣脱便能随时收回手。

    但他还是带着点私心,仔细地顺了顺兔毛,磨蹭了老半天,却感觉晏时清还处于恋恋不舍的状态。

    “小鸟真的要过来催了。” 祁九企图说服对方。

    他的掌心是柔软的,被笼罩的手背也是温热的。

    晏时清的手指逐渐下挪,转为紧握住祁九手腕,逐渐用力,好像是想禁锢住他。

    可是他脸上却很平静,漫不经心地问:“我回来时你还会在吗?”

    祁九缓慢地眨了下眼。

    对方的体温总是比自己要偏低,皮肤相接的部分意外地发烫。

    他狠狠叹气,略一用力,挣扎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一直到方才都很安分的兔子耳朵随他的动作摇晃,翘起顶端的一点绒毛,从晏时清肩头滑落。

    情绪上的波动总是能够最直观地表现在信息体上,祁九知道他在不安,且意识到语言的匮乏已经不足以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

    他认真地找着解决方法,认为拥抱不值一提,亲吻又过于亲密了。

    于是祁九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精致而温柔,提起手腕,嘴间张合,于自己的掌心轻轻留下唇印。

    很淡,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

    然后祁九靠近一步踮起脚,将这点不存在的痕迹贴到晏时清的腺体。

    这不能算作吻,最多最多只能算祁九特调、柚子花味镇定剂。

    他做的很快,仿佛只有这样暧昧和敏感才追不上他。

    祁九认为自己是没有碰到晏时清的,但是皮肤与皮肤间纤毛相接的细微触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痒。

    他收回手,指甲不留痕迹地刮过掌心,推着他的肩将他带去保姆车:

    “会的啦。”

    -

    祁九近期太忙,鸽了一段时间的直播,再上播时直播间是一片敲锣打鼓送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