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那破绽百出的掩饰……

    居然真的混过去了?

    岳劳神色并无异常,只是把宋亲卿引着坐在厅中软榻上,开门见山说起了那件正事。

    “为师素来知道,亲亲能力出众,降世以来,稳居一线爱神榜首。”岳劳摸着花白的胡子,娓娓道来,“只是这两日,排行榜突生剧变。如今榜首已经不是你,而是金鹉星君。”

    宋亲卿明白今日师父所谈的要事,跟他这两天偷偷摸摸搞的小动作没有关系,这才暗自舒一口气。

    他乖顺回话:“想来金鹉星君能力出众,徒儿不在意这些虚名。能者上榜首,自然有他的道理。”

    “为师自然了解亲亲的性子。”岳劳眯着眼,带着赞许的笑意,“为师也不是在意第一第二究竟是谁。只不过……”

    说到这里,岳劳表情一凛。

    宋亲卿当即意识到事态不简单,忙问:“是有什么异常吗?”

    “白鸭先前特地告诉过我,你的功德是第二名金鹉星君的两倍有余……可这不到两天的功夫,金鹉是怎么做到把这巨大的差距瞬间拉平,还反超的呢?”

    听到师父这么说,宋亲卿这也才开始注意到这个中门道。

    “我查过系统,金鹉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这方面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岳劳沉思着,“今天因功德变动,排行榜虽未发生变化,但他的事迹已经传遍了爱神林,可谓风光无限。许多爱神慕名前去求教,金鹉又趁机捞了不少功德……”

    “嗯。”

    “修神需要功德,取之有道,自然无妨。”岳劳沉下声,“但若是其中有猫腻,我身为上神,可不能让这样的败类,坏了我爱神林的名声。”

    宋亲卿了然,“徒儿明白!愿为师父排忧解难。”

    自己还未明说,徒弟就明白自己的心思,岳劳很是愉悦,“不愧是亲亲!为师给你二人分配了同一个任务。”

    “好。”

    “这样你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金鹉,调查他在任务期间是否有做什么不干净的手脚。”岳劳说道,“若是我冤枉了人家,身为上神,我定会登门拜访亲自道歉。”

    “师父深明大义。”

    “为避免生事端,你即刻出发。”岳劳命令道。

    “现在就去吗?”宋亲卿一愣。

    “是的。”岳劳反问,“怎么?有别的事要做?”

    当然有别的事要做。

    他还没去师叔那问清楚神箭的解除方法呢!

    传音符也是走系统的法器,宋亲卿没法用这个与师叔联络。

    万一师父查岗,就会顺藤摸瓜,发现他与寡王的联系。

    早知会被师父抓到去做任务,他就应该先去找师叔!

    但师父任务发布得急,宋亲卿本人又因为那些「叛逆行为」心虚不已,自然不敢再耽误,免得师父察觉到不对劲。

    他只好理清轻重缓急,先把神箭的事放一边。

    “徒儿现在就出发!”宋亲卿顺从地接了任务。

    他当即听到系统传来任务接收的提示音。

    “去吧!”岳劳亲昵地拍了拍徒弟的头,“有什么情况随时传音给我。”

    “嗯!那徒儿先告退了。”

    眼看着可爱乖巧的小徒弟退出殿去,原本还算慈眉善目的岳劳突然冷了脸。

    老者捻了枚传音符,给大徒弟发送了一条讯息——

    “亲亲怕是「犯错」了。你近日随之下凡,对你师弟密切关注。”

    很快,大徒弟姬歌的回复传了过来——

    “任务收到。”

    第20章

    落脚于虚空,宋亲卿的第一反应,就是用隐痕传送符去往颇哲浩的别墅。

    被传送后悬于房间窗外,宋亲卿坐在窗沿上,等符咒剩余的效果消散在凌晨夜风中。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自己怎么这么熟练?

    明明平时都是走大门、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怎么这回毫不犹豫就翻了窗?

    而且,明明有任务在身……

    自己居然不假思索,就先来了寡王的家里?

    突然被自己的行为迷惑到,宋亲卿坐在窗框上,对着昏白的天际线陷入沉思。

    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责任感!

    毕竟他可是爱神界有名的劳模,著名爱岗敬业榜首打工人!

    所以一定是责任感作祟!

    因为他不能丢下「病情」还不稳定的寡王不管!

    成功说服自己,宋亲卿反身正要翻进屋中,却在看清屋内细节之后,变了脸色。

    自己的房间不再是离开时的样子——

    因为,房门开着。

    显然是有人进来过……

    并且发现他不在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的样子,天色还不明朗。

    正常来说,家家户户都该闭了灯,处于昏睡的平静之中……

    但颇家却灯火通明。

    客厅的大灯光线,铺进宋亲卿房间的地板上,形成一个明亮的格子。

    他双脚踏上室内地板,有些迷惑,慢慢走到光线之中。

    门外,守在隔壁主卧门外的小贺本眉头微蹙。

    这青年素来表情不多,难得皱个眉,就表明情况已然十万火急。

    “你……”看到宋亲卿,小贺瞳孔皱缩,像是惊讶于对方还会回来一般。

    而见到小贺有如此反应,宋亲卿也察觉到事态不妙,忙问:“怎么了?”

    “他发现你跑了。”

    “什、什么叫跑了……我只是……”

    “现在他锁在房间里,应该是陷入了躁郁状态。”

    “躁郁?!”

    宋亲卿听着小贺云淡风轻的描述,一阵心惊肉跳,连为身为神明的自己捍卫自由都忘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旋门把,毫无疑问地,转不开。

    “主卧没有备用钥匙,都在他那。”小贺说。

    “怎么能没有备用钥匙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比如现在这样,该怎么办?”宋亲卿着急反问。

    小贺意味深长看人一眼,说:“装修的时候,没想过你会把人折腾成这样……”

    “我?折腾……我?”

    宋亲卿指着自己,一脸迷茫。

    怎么就成了他的锅?

    转念一想,这箭确实是他射的……

    逃跑的也确实是他,还被人发现了……

    宋亲卿无心纠结于此,便一咬牙把所有锅都认了,“是我不好。”

    然后他转身拍着门,朝门内喊:“颇哲浩,你能听见吗?是我!我回来了!”

    砰!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倒在地。

    但随即,是很长一阵寂静无声。

    像是屋子的主人冷静了下来。

    宋亲卿发觉自己的喊话有用,当即继续拍门,朝屋内叫道:“你开开门好吗?我很担心你。”

    窸窸窣窣。

    宋亲卿耳朵贴着门,听见屋内传来细微的动静,且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人在逐渐靠近这扇门。

    颇哲浩在靠近他!

    宋亲卿眼睛一亮。

    很快,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来:“你真的回来了?”

    尾音往下坠,带着略显委屈的长音,让这本强势的大男人,听起来分外弱势。

    听到对方这样的声线,宋亲卿骤然心软,甚至有些自责,怪自己不辞而别,把因为箭效依赖自己的男人,难过成这样。

    于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喊话时的语气,有多么像在哄小孩,“是我。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好。”男人似乎就站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