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蘅劫后余生,疲惫一笑,回答:“我庆幸把他送进爱神林,被保护得这么好。但也怨自己把他送进了爱神林。”

    “他真的被保护得太乖了,我根本舍不得碰。”

    ……

    屋门终于打开。

    宋亲卿几乎是飞到门边,焦急等屋内的人出来。

    易蘅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看见男人面无血色,宋亲卿心疼得不行,上前拉住对方的手,慌乱追问:

    “怎么样?取出来了吗?顺利吗?疼吗?”

    一连串问题让男人忍俊不禁。

    易蘅轻笑,将宋亲卿的手牵起,在指背上轻轻一吻,才回复:“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见对方还在卖关子,宋亲卿有些着急,但还是配合地一个一个问:“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

    “顺利吗?”

    “顺利。”

    “疼吗?”

    看到易蘅浑身几乎被汗水浸透,宋亲卿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易蘅却说:“不疼。”

    宋亲卿板下脸,“没骗我?”

    看到他的脸色,易蘅讨饶似的小声说:“好啦,我骗你了。很疼。”

    如今长高了不少,宋亲卿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会被完全圈进对方怀里。

    青年已经一抬手,可以轻易托住对方的后脑勺。

    手指小心地在对方的发丝间轻轻寻觅,宋亲卿低声问:“还疼吗?”

    “不疼。”易蘅摇头,“真不疼,这次没骗你。”

    “还知道不该骗我?”

    “我不是怕你担心么?”

    “你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不让我猜,才不会让我担心。”

    “知道了。以后我不会骗你了。”

    被拔除脑钉后的易蘅,气场比以前温和了些许。

    也许对上别人依旧双标暴戾,但宋亲卿能感觉得到对方此时的变化。

    还是心疼对方的遭遇,宋亲卿想到这,泪眼一盈,带着哭腔问:“这边,还有感觉吗?”

    “有。”易蘅回答。

    “什么感觉?”

    “痒。”

    宋亲卿原本吓了一跳,以为是脑钉在对方颅内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但见易蘅盯着自己看,他又意识到……

    自己的手指在对方发丝里、头皮上轻柔地摩-挲,其实是很暧-昧的举动。

    宋亲卿看见眼前的男人眸色一深再深,盯着他的时候,呼吸也不自知粗-重起来。

    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柔化的、被珍惜的自己。

    宋亲卿踮起脚,胳膊勾住易蘅的脖颈。

    他仰头,将嘴贴上对方的唇。

    吮-吸。

    交-缠。

    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个吻,对于寻常恋人来说,是那么的普通。

    但对他与他而言,却是这么的艰难、且珍贵。

    他与他,跨过了误解,跨过了仇怨……

    跨过了生死,跨过了遗忘……

    突破了天与地,撕裂了20年的时间差……

    才得来这么一个吻。

    一个不会让任何人感到疼痛的……

    普通,且珍贵的吻。

    ……

    在孔阙各种堪称黑科技的偏方辅助之下,易蘅与宋亲卿的身体很快被调理得康复如初。

    冥界的讨伐,也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吊在爱神林每个人的头上。

    这其中最在意的,是宋亲卿与易蘅。

    他们自知拥有的潜力最大。因此,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最大。

    身体一旦调养完毕,两人就紧锣密鼓地安排起各自神骨的修炼。

    相比于冥王易枫数百年与幽冥骨适应与磨合,年纪尚浅的二人,对这灵力宝库的资源开发得太过有限。

    仅凭他们目前的水平,哪怕联手,也根本抵不过易枫——

    哪怕此时易枫因临时出关修为大损,哪怕冥界痛失判官战力有损。

    宋亲卿不想因为与冥王的战争,牵连三界众生太多。

    因此,他竭尽心力,想达到可以将易枫一举击溃的境界。

    为此,易蘅也会倾尽一切。

    他们拥有的最好武器,就是幽冥骨——

    天地精华灵光所在。

    同为幽冥骨,在宋亲卿与易蘅身上呈现的效果,迥然有异。

    宋亲卿是空间系的。

    从一开始,神骨的发展就限定在结界的范围与稳定性上。

    第一役中,宋亲卿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时限不足,假如陷进拉锯战,会很致命。

    因此,他的修进目标,便是稳定领域、延长时间。

    易蘅的能力更像是威压万物。

    其能力范围极广,能震慑苍生。

    但因为被囚-禁20年,易蘅几乎没有好好开发自己的能力。

    所以,这次易蘅的修炼目标,是努力将威压,转移为对事物更细节的操控。

    两人的目标都很艰巨。

    为了专心修炼,孔阙为二人构建了一块虚空,作为修炼之境。

    宋亲卿与易蘅,几乎每天都会磕得遍体鳞伤。

    离开各自修炼境,二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身上的伤口,皆是心痛。

    他们除了拥抱彼此,短暂安慰彼此,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虽然心疼,但他们不能阻止彼此,他们只能支撑彼此。

    易枫不除,苍生不得安宁。

    他们也永不得安生。

    两人忙时宵旰焦劳,只有退出修炼时短暂休息,他们才有时间相拥。

    也才会感觉,他们真的是一对平凡的恋人。

    宋亲卿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从惨烈回忆与深情厚意中突然抽身,回归到细水长流的日常生活。

    从一无所知满头雾水,到忽而得知一切,还要融合两世的记忆与感情。

    ——宋亲卿需要时间来完成这一切。

    于是,两人的关系,从宋亲卿陪易蘅的「适应计划」……

    逆转成为易蘅陪伴宋亲卿。

    触碰。

    勾手。

    拥抱。

    接吻。

    易蘅不催不急。

    他陪他慢慢学习,慢慢适应。

    一直陪伴到那一晚,宋亲卿钻进易蘅怀里睡着……

    却突然迷迷糊糊说起梦话。

    宋亲卿说:“易蘅……我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