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箫被她突如其来的大举进攻怔愣,纵使是上一世,她也只是在话语上挑逗,从未如此主动吻过他。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

    他能感觉到大量迷香正在体内乱窜,但他竟乐意至极,心甘情愿地上了钩,在她的温柔乡里沉溺。

    唇齿交织,皆是情兴。

    姜如倾虽然来之前吃过解药,不至于被这迷香幻晕,但她却着实要被裴文箫吻得神魂恍惚。

    她听太医说,这样的迷香通常吸入就会晕厥过去,可她看眼前人呼吸明明已打乱,但却完全没有要晕倒的趋势。

    他已开始攻略她的颈窝,流转于软温香肌之间。

    姜如倾暗暗担心,这香,不会对裴文箫不管作用吧。

    他轻柔地将她放躺,指腹极致温润,姜如倾能感受到他的修长正覆上她的后颈,勾着小衣的丝带。

    她的手不禁握紧了身下软塌塌的衾被,不会是太医拿错了,拿成了催情香吧?不会吧?不要这样吧?

    不然这人怎么还不停下来?

    姜如倾半阖双眼,心快要从咽喉处跳出来。

    终于,在她感觉后颈一松时,身上也猛地一沉,裴文箫倒在她颈侧,昏睡了过去。

    姜如倾久久不敢动弹,手心皆是汗。

    她唤了声阿箫哥哥,又变着花样叫了裴文箫,最后道了声靖之,身上的那人都没有任何动静。

    确认裴文箫已是彻底被迷晕,姜如倾好不容易将他从身上挪走,转至另一侧,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身心交瘁地下了榻。

    姜如倾将衣衫重新穿戴整齐,她开门前,又回头看了眼在床榻上的那人,他们这番交缠约莫用去了一个时辰左右,时间还尚早。

    她走至榻边,替他掖好被角,榻上的俊容未起任何变化,裴文箫睡着的模样乖顺得很,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凛冽,她前世就总会在他睡熟后看着他,目光温柔。

    姜如倾想了想,俯身覆上了他狭长的眼,浅尝辄止,很快便离开了,这是她的私心,她很久之前就想做得事,在他睡着的时候吻他的眼睛,那双令她沉沦的桃花眼眸。

    但她上一世活得太畏手畏脚,她不敢让自己陷得太深,只觉得能看一辈子就挺好,却殊不知,能相守的日子那么短。

    这吻,就当是给上一世的姜如倾还愿了吧。

    她在他耳侧,轻声告别:“靖之,这一世我就不嫁给你了。”

    转身,姜如倾觉得唇角咸咸的,她用手背抹了抹,义无反顾地往门外走去。

    悄声来到自己的房间,看到芳沁正在房内倚墙倒立。

    姜如倾笑出声:“你干嘛呢?”

    芳沁赶紧下来,擦着额间的汗:“主子,我太紧张了,只要坐着就会胡思乱想,不如让脑袋落地,这样它就不转了。”

    她看姜如倾完好无损地回来,悬着的心才稍稍安下,小声问道:“裴大人真被公主迷晕了?”

    姜如倾颔首。

    “太好了,太好了,”芳沁低声庆祝,“我就知道我们公主最厉害。”

    姜如倾也笑脸晏晏地看着她,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她们相依为命了。

    “公主,你说那些歹贼会怎么出现啊?”

    姜如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涔涔说那些也不算歹贼,是些江湖人士,常在这家店住,和店家很是相熟,应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我们不用担心。”

    芳沁点了点头,将行李稍稍收拾了一番。

    两人在灯下正闲聊之时,烛火轻浮,北面的窗“咣啷”一声,姜如倾被吓了一跳,芳沁更是大叫了声,只见屋内须臾之间窜进了四个黑衣人。

    姜如倾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是以这般形式出现,而且离约定的时辰也还未到啊。

    她起身道:“你们来得还挺早啊。”

    那四人一听这从容淡定的语气,都握紧了腰间的刀剑。

    姜如倾未察觉,转身抱起小木箱道:“那我们快走吧。”

    四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疑惑,打劫这么容易?!

    姜如倾见他们还愣着,催促道:“再不离开,裴大人就要醒了,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了。”

    黑衣人对视了番,点了点头,两两挟持一人正准备跳窗离开之时,其中个头略高的黑衣人,沉声道了句:“等等,还有件事未做。”

    一行人皆停下脚步。

    姜如倾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人已被劫走,带钱来见。”

    郑重地放在茶壶底下。

    姜如倾点了点头,字虽然丑了些,但演得倒是专业。

    连芳沁都竖起了大拇指:“大哥常接这活么?”

    那人觑了她一眼,诚实道:“第一次。”

    姜如倾见这四人确实老实,像是首次的新手,应是从未干过这活,也略带抱歉道:“对不住,让你们为了我们铤而走险,等事成后,我定当重重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