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说这般浑话?!

    姜如倾的脸不禁发了烫,心咚咚直跳。

    那人低低说道:“在外面那层。”

    姜如倾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紧张竟把手伸进了他的里衣那里,难怪找半天都找不到,她的脸更是灼热了起来。

    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拿出,重新寻找,总算将石灰粉包颤颤巍巍地递给了他,背后的衣衫已是被汗意浸透。

    “倾倾。”裴文箫唤了她一声。

    但语气明显较之前几次要严肃几分,姜如倾刚安下的心又马上被提起,跟着紧绷起来。

    竖耳全神贯注地听他说着:“待会我把你推出去,你就往外跑,不要回头。”

    “可……”姜如倾犹豫道,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有可能是累赘,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她也不可能把他孤零零地撇在狼窝里。

    “来不及了。”

    姜如倾感觉背后有阵风猛扑而来,裴文箫单手扶着她的柔腰迅速起了身,又一把将她往洞外推去,另一手将石灰粉飞洒,刚好击中野狼泛绿的眼睛。

    野狼扑了个空。

    但这石灰粉不会作用太久,野狼很快又散出更甚的冷光,裴文箫竟趁机坐于它背上,狠劲揪着野狼的毛皮,那狼也是发了狂,尖牙露齿,百般扭动,想把身上的人抖落下来……姜如倾趴在洞口处看得紧张,指甲掐进肉里,出了血都未曾察觉。

    两厢焦灼。

    裴文箫的碎发皆是汗珠,脸色愈加白了下去,姜如倾心头一紧,这样蛮斗下去,他必是失了体力。

    她往周边看去,洞外除了杂草便是石头了。

    姜如倾毫不犹豫地抓起脚边的石子往野狼砸去,一迭连个,倒也很稳,恰好打中了野狼的额间。

    那狼一吃痛,惨烈地嗷呜了声,裴文箫趁此空挡抽出玉骨扇,凶戾地打在它的小腿上,野狼瞬间趴伏,动弹不得。

    他没想在她面前杀生,见狼一时半会站不起来,拉起姜如倾的手就往洞外飞驰。

    握得极紧,像是怕她不翼而飞。

    手背上被烫伤后,新长的皮又被撵皱了起来,疼得姜如倾倒吸冷气,但这当下没空顾及,只能跟着他不断往前飞奔。

    周遭的丰草长林皆在后退,她竟有些想笑,他们这一世总是在一起逃跑,上一次是躲避禽兽,这一次是在逃离野兽,每次都是险象恒生,也算是孽缘。

    跑了好久,姜如倾听到了远处的狼叫,像是隔了座山,裴文箫才拉着她停下。

    她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脸色绯红,但抬眸时的瞳仁却是亮的晶明,嘴边竟有丝笑意。

    裴文箫的胸膛略略起伏:“不害怕?”

    姜如倾摇了摇头,怎么会不害怕,那野狼眼中的寒光还在脑中闪着。

    “那为什么笑?”裴文箫问道。

    姜如倾都没注意自己的嘴角是扬着的,听他这么一说,忙放下下来,故作恼状:“哪有。”

    但她漫到脖颈的红却出卖了她,显然她确实是欢畅的,阳光落在她吹弹可破的面肌上,勾起一圈光晕,交映着红,艳丽夺目。

    又见自己的手还在他的大掌中,赶忙抽离。

    裴文箫的唇角不可名状地往上勾了勾。

    姜如倾话锋一转:“你怎么还会随身携带生石灰粉?”

    他的衣兜跟个宝盒似的,上回是掏出了青瓷小瓶,这次又拿出了石灰粉包。

    裴文箫浅笑,说道:“来的时候没用上,回去的时候倒用上了,也没白带。”

    姜如倾突然想到那天,谷源埋怨了一嘴,说是裴大人大路不走,走崎岖山路,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急着来齐国见什么人似的。

    原来他这石灰粉包竟带了一路……不过谁家娶媳妇不着急啊,姜如倾心道,倒也没想到他这一世对自己的婚姻如此看重。

    她也没多想,因是疼痛又挠着她的心,手背被退了层皮,撕扯般的疼,姜如倾将手负到身后,面色无虞。

    她这时候倒是能忍得了,毕竟都已经说好要走,就不能有过多牵连。

    若是被他知道,想又是会好一阵拉扯,只能祈盼于孟仁对这深山的了解,快快寻过来。

    一时无话,裴文箫只是看着她,月白衫袍稍长了些,轻扫着靴面,像蹁跹的蝴蝶,她无论穿什么,都能穿出别样的味道。

    裴文萧的指腹不由自主地捻了捻,竟有一丝滑腻感,这不是生石灰粉,他打开手掌看了看,有血。

    心头一惊,走近姜如倾,忙拿起她的手,肉已是翻飞了出来,粉嫩粉嫩,那上边渗着血,应该是极疼的。

    他的心也跟着抽疼,皱了皱眉,渐起薄怒:“怎么不说?”

    姜如倾想抽走:“逃命要紧,没来得及说。”却被他卡着皓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