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泪已在眼眶中打转,但姜如倾就是倔强地没让它落下来。

    裴文箫心中一紧,无奈地笑了笑,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啊,她最知道如何击中他的软肋了,让他不敢死。

    他抱紧了她。

    姜如倾趴在他的肩上,吸了吸秀鼻,“你打算在哪天赢给我看?”

    她记得他说过想要他的姑娘赢。

    日光散漫,落在他的脊背上,和他的冷香交织,像是生与死的交错。

    帐外响起了马副将的声音:“大人,供词已写,可要过目?”

    裴文箫松了手,往外走去,掀开帐幔,拿着供词看了两眼,“给品山传信,派二十精锐去地务司柴房救人。”

    马副将犹豫道:“那母女俩恐怕早已……”

    裴文箫将供词交给他,沉声道:“救。”

    姜如倾在帐内听得心头一颤,这人就是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马副将颔首:“那这侍役如何处置?”

    “回去后押至大理寺,三司会有定夺。”裴文箫扫了眼他的胳膊,“可是好些?”

    马副将笑道:“好多了,多谢大人关心,过几日就可以拆线了,当然如果能不扣那俸禄,可能会好得更快。”

    裴文箫眼眉轻挑,“再多句废话,加扣两个月。”

    马副将立马噤了声。

    “交代你个事……”裴文箫的声音渐渐低沉,姜如倾坐在桌上听不大清,就听到他最后说得“办好了,俸禄酌情考虑。”

    马副将在外头激动地挺直身板,“将军放心。”

    正欲走之际,裴文箫又漫不经心地问起:“魏王的秋狩定在哪天?”

    马副将顿了顿,“九月二十三。”

    话毕就退下了。

    裴文箫掀帐走了进来,就看到小孩坐在桌上,双纤轻晃,眸色潋滟,明媚的阳光下,那唇瓣恍若挂在枝上冒着露珠的樱桃,娇艳欲滴,又纯又欲。

    他的喉结微动了动,“九月二十三。”

    姜如倾的眼睫轻眨,九月二十三,他的生辰过后的两周。

    “我想我会赢,也会让你赢。”他缓缓开口,眸底尽敛锋芒,却让人信服。

    他不会,不能,也不敢将她自己留在人世间了。

    -

    裴文箫带姜如倾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开了个房,倒是没有存在旁的心思,只是为了让她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军营有两个净房,但因水源来之不易,一般是凑到三十人,统一放水,姜如倾肯定不方便。

    那套裙裾倒是派上了用场,但她沐浴出来时,那人却不知踪迹。

    姜如倾坐在铜镜前擦拭着如瀑的青丝,心中腹诽,这人怎么不说一声就丢下她了。

    半晌,房门轻启。

    姜如倾回身,她偏了偏头,墨丝垂悬在一侧,她的柔指梳着湿发,出水芙蓉,一身烟青绮罗裙,更衬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

    少女曼妙的曲线玲珑尽显。

    裴文箫的眸色深了深,“看来这裙衫是白买了。”

    姜如倾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有裙裾,眉黛,脂粉等女儿家常用之物,她温声道:“你去买东西怎么也不说一声。”

    裴文箫略一扬唇,笑道:“夫人在内室唱着小曲,兴致极高,不忍打扰。”

    姜如倾不喜欢净身时有人伺候的很大原因,就是她喜欢边泡澡边干自己的事,或是哼小曲,或是发呆沉思,这是她独享的方寸之地。

    现下被人这般堂而皇之地点出,她竟有些羞窘,面色粉白,忙从他手中接了过来:“裴大人破费了。”

    裴文箫的修指将她腰侧的如意扣往他身侧一勾,两人的距离只余一寸,手掌落在她纤细的腰侧,热意席卷而来。

    他抿了抿唇,哑笑道:“无碍,裴大人收租呢,养得起。”

    作者有话说:

    亲妈看了想尖叫,写甜文真得好快乐啊,天天练微笑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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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允诺

    他唯一的收租人不就是她?

    这是在暗讽她其实在用自己的钱买这些妆品?

    姜如倾秀眉微蹙, 瞪了裴文箫一眼,刚要轻斥,又思及她交的租金其实是他下的礼金, 心中马上就熨帖了,唇角抑制不住地笑。

    女子眼笑眉舒, 清波流转, 如轻云笼月, 似回风旋雪, 媚得浑然自成,可偏偏却是不自知。

    男人的喉结微滚, 心中像被猫爪挠了挠,低头轻啄了她的耳垂, 惹得女子在怀中轻颤,那人的声色尽哑:“舟公子现在可以允诺了吧,说话算话。”

    姜如倾还未反应过来, 就被轻轻一提,放在梨花桌上,双纤凌空垂悬。

    满园东风, 一枕余香。

    那件裙衫最终还是没白买,倒是姜如倾身上的那套烟青罗绮裙被搓皱得不成样子。

    待一切都穿戴整齐后,已是一窗斜月, 夏日的流萤乱扑,城内交错的河流已摆满了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