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的是那么突兀,但又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许蘅咬紧自己的舌尖,微微发麻,但嘴巴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分泌唾液。

    在甜味的驱动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但脑袋却十分清醒。

    许蘅很快意识到,或许受这股味道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三人。

    还有几乎陷入癫狂的鲘们。

    此时此刻地窖的顶上传来尖锐的哭喊声,并伴随着阵阵猛烈的撞击和被褥撕裂的声音。

    那是鲘们寻觅着味道,不管不顾的试图钻入通道。

    而疯狂吸引它们的,正是被老妇人养在玻璃箱里的人面鲛。

    浑浊的血水里,看不清那东西的真实面目,而在这之前,三人所看到过的小女孩面容,恐怕只是这东西的背部人面。

    尽管老妇人曾和他们说过,人面鲛的美人面具有很强的引诱性,十之八九也是人面鲛用来捕食猎物的主要方式之一。

    但事实上,他们三个却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这只鲛的美人面存在残缺问题,根本不具备引诱猎物的功能。

    然而宜图看到的那张小女孩脸上,并没有伤疤或人为的划痕。

    这张本该具有诱惑性的人面,确确实实长成了一张最普通的人脸。

    而导致这一事件的原因,宜图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条人面鲛,存在基因缺陷,也就是说,它的身上只流淌着一半人鲛的血液。

    而另一半····答案显而易见。

    这就是为什么老妇人方琴会在这里的原因,也是他们会在这里的原因。

    “你的孙女是只半鲛,你对我们说了谎。”

    宜图看着老妇人的眼睛,沉声道。

    方琴的脸上并没有随着他的话,而有所变化。

    她只是扯了扯嘴角,“是它们告诉你的?我说过鮜的话不能信,你们又知道什么····”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众人头顶上的声响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这个时候,老妇人的脸色才微微一变,下意识说道: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她说着说着便在水里摸索起来,抬起身的刹那,三人皆看到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把足足有一米多长的砍刀。

    “你要做什么?”

    眼见着老妇人举着砍刀一步步逼近,挡在宜图和花伞身前的许蘅,顿时神经紧绷起来。

    “你要做什么?”

    老妇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神情略显疯狂,嘴里振振有词道:

    “她就要长大了,她就要长大了,转变的时刻就要来临,而你们····”

    “都得死!”

    话音刚落,老妇人便举着砍刀,发了疯的冲了过来。

    许蘅愣了一下,但仅仅是短短的一秒钟,而常年混迹牌场的本能反应,低头弯腰,过肩摔,一气呵成。

    老妇人被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砍刀也跟着易了主。

    许蘅用刀背死死的抵住老妇人的脖子,神情颇为费解。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可没办法配合你呀。”

    尽管他们的道具被牌场故意限制,但老妇人作为一个普通的剧情npc,竟然也想和他们这些高级玩家比试一下反应能力。

    就算她拿了砍刀又如何,只要不是枪支,剧情npc是伤不到人的。

    就在许蘅想要一鼓作气借此逼问老妇人,关于人面鲛的事情时,不远处的玻璃箱突然传来动静。

    一只细细的、只有半个成年人大的手掌,印在了玻璃箱上,血红色的一只,格外触目惊心。

    而随着这只手掌的出现,玻璃箱的顶盖也跟着被反复顶起,发出咯哒嘎哒的刺耳声。

    许蘅下意识看了过去,手上却并没有松减力道。

    宜图和花伞也盯紧了玻璃箱,虽然之前老妇人说的杀鱼任务,也只是为了让三人充当诱饵,以此用来拖延时间。

    但这一任务,可并没有彻底脱离剧情的主线。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杀鱼任务才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从头到尾所要杀死的“鱼”,从来就不是所谓的鮜,而是此时此刻被养在玻璃箱内的人面鲛。

    宜图试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他还没有站起身,一张苍白的、宛如死人般的脸,贴上了透明玻璃。

    宜图一下子愣在原地,那并不是一张小女孩的脸,除去扭曲错位的五官,以及布满湖蓝色的鳞片,那确确实实是一张成人的女性脸。

    尽管它是如此的难看,如此的让人感到浑身发毛。

    转变?它正在朝着什么方向转变,真正的鲛类么?

    宜图还没能细细的思考,也来不及从老妇人的口中得出答案。

    下一秒,那东西睁开了眼睛。

    “不要看它的眼睛!”

    与此同时,老妇人挣扎着喊出来的警告声响起。

    然而,到底是太迟了。

    不仅仅是宜图一人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血色、充斥着无数丝线的兽类瞳孔。

    那是邪恶的象征,亦是死亡的预兆。

    一瞬间,冰冷的河水猛地灌进了宜图的耳朵,彻底将其淹没。

    被黑暗吞噬,片刻的沉浮之后,宜图这才意识到,他很有可能和之前发生在许蘅身上的离奇事件一样,他被人面鲛梦魇住了。

    尽管他所遭受的,好似真实的坠河一般,绝望的窒息感与被湖水所包围的寒。

    但宜图仍然敢确定,这只是人面鲛在引导他的意识沉沦,从而制造的一系列假象。

    虽然他并不确定意识的死亡,是否也宣布在游戏内的死亡。

    随着肺部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抽空,宜图不得不停止其他思考,竭尽全力的去想象光亮。

    然而原本在许蘅身上生效的事情,却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生奇迹。

    宜图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竭尽可能浮现出更多的求生条件,以此试图触发死亡选择题。

    从蜡烛到手电筒,甚至是有可能出现的船只,宜图挨个想了一遍,寂静的黑暗依旧无动于衷。

    不对,到底是哪里变得不对。

    宜图痛苦的承受这一切,却感觉自己在揣测正确答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是灯,不是绳索,不是任何他可以借助的道具,那还能是什么?

    朋友,老妇人方琴,还是从未真正见到过的村民?

    选择题的答案一个一个被划除,直到最后一个村民的出现,寂静的黑暗终于有了动静。

    宜图的眼前如愿的浮现出死亡选择题,尽管这道题同样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第210章

    【这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当你受到老妇人方琴的邀请,来到这座古怪的无人村,黑暗中瞥见非人类存在的恐惧时,你终于意识到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在鲘的追捕下,你和你的同伴迫不得已钻进了老妇人方琴预留的地窖中,也正是因为如此,恰好误打正着的撞见了方琴想要隐藏的巨大秘密。

    方琴的孙女居然是一只半人半鲛的怪物,而这座村子里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故事?村民们又为何而死?你的心里充满困惑,眼见着答案即将浮出水面,人面鲛却将你们拉入了绝对的幻境中,此时此刻身在困境里的你,你决定:

    a.等待好心的邻居韩云将你打捞上岸

    b.被出门寻找你的妻子方敏发现,并及时喊人将你救起

    c.被出门寻找你的母亲方琴发现,并及时喊人将你救起】

    当这样一道死亡选择题摆在宜图面前时,尽管他意识到,这道选择题的三个选项,分明就是三个不同的剧情走向。

    他们很有可能被困在了人面鲛或是老妇人方琴的回忆里,以至于在这段故事中,是以取代他人身份的方式出现的。

    所以,这才有了三个走向分明的选项出现。

    除了第一个选项,不太能看出玩家取代之人的身份以外,剩下的两个,都是一目了然。

    选项b的剧情中,玩家取代的是方敏的丈夫。

    选项c的剧情中,玩家取代的却是方琴的儿子。

    而方琴和方敏的关系,更是不难猜出,方敏是方琴的姐姐。

    也正是游戏最开始,出现在他们房间里的那只鮜。

    方敏是方琴的亲姐姐,所以死后仍然拥有部分生前记忆的它,依旧准确的找到了方琴家的位置。

    而现在,宜图并没有过多考虑这三个选项的走向。

    因为,除了a选项,b和c都无法选择。

    b这一选项呈现出一长条的灰暗,显然是有人在他之前,已经做过了选择。

    只不过宜图并不清楚,选择了b的人到底是许蘅和花伞中的哪一个。

    而选项c和选项b的黯淡完全不同,选项c并没有人选择过,但在宜图审题完之后,很快跳出来一条警告提示。

    【c.被出门寻找你的母亲方琴发现,并及时喊人将你救起】

    (玩家警告提示:由于您已受伤,无法完成本条支线所需要的推理过程,请您更换其他选项)

    受伤的玩家无法选择c选项,而他和花伞身上都带着伤,尽管受伤程度略有差别。

    但这依旧不影响选项c将两人排除在外,意思就是说,只有许蘅能顶替,成为方琴儿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