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宜图看着指钟慢慢与第一天怪人出现的时间点重合在了一起。

    一点三十二分,门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宜图提起的心并没有放下,他悄无声息的下了床,甚至不敢打开床头灯。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就在门外。

    宜图购买的木板质量很好,板子也足够厚,轻微的响动隔着两道门是听不见的。

    于是,他不得不趴在门上,以便能听到一些什么。

    门外没有声音,宜图站的脚都麻了,正当他想起身的时候,门外响起细微的水滴声。

    宜图身子一僵,滴水声很快就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响起过,好似宜图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因为,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透过那细细的门缝,浸湿了他赤裸的脚面。

    宜图低下头去看,只觉得整个人止不住的发冷,熟悉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向后退了几步,拿起摆放在柜子旁的斧子,眼里透着几分疯狂,直接朝着房门劈去。

    劈烂了那些木板,宜图仍旧没有穿鞋,他屏住呼吸,打开了房门。

    于是,门外呈现出一个更为恐怖惊悚的世界。

    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像是镶嵌珠宝一般,镶嵌着大量的碎肉与残肢。

    整座房子像是一个可怕的怪物,墙壁变得柔软内凹,以至于那些肉块随着墙壁的蠕动而蠕动。

    不断的被吐出,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到了地上。

    天花板上的碎肉滴下来的血水,弄脏了沙发家具,甚至有些还落在了宜图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

    而这些碎肉的来源,无疑就是宜图父母所在的那个房间。

    他们还是死了。

    悄无声息中,被墙壁,或者说是被房子吃了。

    而正因为宜图给他们下了大量的安眠药,以至于惨剧发生的时候毫无动静,宜图也一无所知。

    他看着整间屋子,突然脸上露出一抹滑稽的笑。

    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很快,他脚下踩着的地板也开始变软,宜图低头看去。

    发现那东西在吞食着他的身体,而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将自己救出来。

    因为,整座房子都开始变得柔软,向内蠕动,他已经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很快,宜图再次从床上醒来。

    这一次他果断的下了楼,客厅里挂着的日历上和预料中的一样,多了一个鲜红的叉。

    知道任何防御措施都没有用之后,宜图也就不再浪费精力去布置了。

    他这一天什么也没做,就坐在桌子前,盯着那张卡牌看。

    一开始他以为这场游戏里固定的人物是四个,其实是错误的。

    这场游戏里固定的人物从始至终只有三个,那就是他、宜父和宜母。

    怪人作为恐怖因素,并不是稳定且唯一的存在。

    这场游戏难就难在,致死因素是会随着实情的改变而改变的。

    房子有问题。宜图看着卡牌上那一行提醒的红字,眉头紧锁。

    【不要离开这里,今夜他们将会死去】

    如果离开这里会怎么样?

    有些时候,游戏里的提醒并不是提醒,而是一种陷阱。

    他确实不该轻易的相信,最起码不应该被动的陷入这样的思维怪圈里。

    想明白之后,宜图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通关的条件是否是宜父宜母的存活。

    从这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看,宜父宜母的存在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预警。

    怪人也好,变异的房子也好,都会率先被父母察觉,或是第一时间攻击父母。

    以便提醒宜图,游戏失败了。

    只不过宜图还不确定,宜父宜母的死,是否会直接决定宜图的死。

    于是第三日的晚上,宜图趁着父母睡熟之后,便离开了家门。

    他套上外套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一直呆到那个特殊时间点的来临。

    此时此刻宜图正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上,宽敞的道路上看不见任何人影,寂静的有些不正常。

    宜图低头看手机,时间刚刚好跳到了一点三十二分。

    等到宜图再抬头,迎面而来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根本无法躲避。

    “砰!”

    第四日的夜晚,宜图找了个借口强制将父母一起带离了房子。

    然而到了固定的时间点,他们仍旧没有办法活下来。

    宜父宜母直接窒息而死,即便宜图抱着他们尽力的靠近房子,也没有任何用。

    他这才确定,卡牌上的提示“不要离开这里”并不是陷阱。

    他们无法离开房子,又不能真的呆在房间里等死。

    因为无论如何,房子都会变成吃人的怪物,或者由此衍生出恐怖的怪物。

    等到第五日呆在房间里再次死掉之后,第六日宜图带着父母离开了房子,并一把火提前将房子烧了。

    熊熊大火倒映着他麻木疯狂的脸,耳边是宜父宜母的惊呼尖叫。

    他确实要疯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

    时间到了,宜母被的吓晕死了过去,而宜父则跟着断了气。

    宜图心里只觉得绝望,还有最后一天。

    第七日的晚上,宜图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挂钟看,满眼的红血丝。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了,他所能试的基本上都已经试过了。

    他知道这场游戏并不简单,但却没想到这场游戏如此无规则。

    除了诡异的房子、固定的人物之外,便是特定的死亡时间。

    前面两个是定死无法改变的条件,那时间呢?

    想到这,宜图的心脏猛地狂跳。

    对啊,为什么他一直没意识到时间也是这场游戏里不可更改的因素?

    他一直想着躲开或者改变致死因素,却没想过固定时间的问题。

    为什么一到晚上一点三十二分,就会不断陷入死亡的恐怖循环?

    如果他不知晓时间呢?如果他从未关注时间呢?!

    从第一天开始,宜图就在死死的盯着时间。

    他为人注重细节,就连换门锁这种事都不放过,怎么可能会忽略时间?

    可是如果,如果时间才是真正的致死因呢?

    拨开这一层迷雾,宜图突然惊觉的发现,眼前墙上挂着的时钟,并没有在他的记忆里出现。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房间里是没有这样黑白色的挂钟的。

    是游戏在一开始就模糊了他的认知,在误导他的判断!

    宜图激动的跳下床,他像个疯子一般将挂钟取下又狠狠的摔在地上,直到彻底坏掉无法走动为止。

    这并没有结束,紧接着宜图将房间里的手机手表也立刻砸碎。

    出了房间之后,他摔坏了家里所有能看见时间的钟表或是智能电器。

    宜父宜母从房间里冲出来,大声呵斥骂他是不是疯了。

    宜图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道:

    “今晚,你们谁都不准出去。”

    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这一晚变得无比难熬。

    宜图坐在床上,又苦苦的撑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只不过这一天与往常都不同的是,他终于看见了泛亮的天边。

    第245章

    再次恢复意识醒来,宜图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格外狭窄的空间。

    他背对着房门,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固定在椅子上,全身无法动弹。

    四面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的图案或是花纹,惨白一片。

    左上角处安装了感应摄像头,正亮着微红的光,说明有人二十四小时都在监视着他。

    宜图甚至来不及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直觉告诉他,他并没有完全通过神明试炼,仍旧停留在游戏中。

    监视他的人没有给宜图任何多余思考的机会,很快他身后的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声音很重带着金属的清脆声,那是一扇特制的铁门。

    好似门内正关押着一个危险系数很高的囚犯。

    身后的脚步声轻轻的,宜图猜测应该是一个很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