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世子面皮薄,说不出什么同床共枕的荤话,只道:“里屋太冷……没有火盆,你晚上多难受啊!”

    所欢哪里猜不到赫连青发了春梦?

    他微微一笑,垂下眼帘,避开赫连青的视线,装模作样地抚弄衣带:“我是快好了,可不能将病气过给世子呀。若是世子因我病倒,老太妃也得急出病来。”

    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摇头:“老太妃关心世子,我……我不忍让她心忧呀!”

    “祖母她……”赫连青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所欢,你心地为何这样好?她欺辱你,你还替她着想,我当真是为你……唉!”

    赫连青说着,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所欢连忙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贴心地递过去:“世子,您说什么呢?我本是玉清观里普普通通的道士,若不是老太妃抬举,我也遇不上你……若非说前几日我受了委屈,这话也不尽然。”

    “……你想啊,要是我不闹着养狸奴,你哪里会病倒?老太妃罚我罚得没错。世子,你不该为这点小事烦心,更不该为了我和老太妃争吵。”

    “……老太妃她……是真的关心你呢。”

    所欢一番话说得鞭辟入里,直给赫连青说得鼻尖发酸,心脏抽紧,一边感念他善解人意,一边愈发觉得祖母不可理喻。

    别人觉得所欢进了楚王府是高攀,他可不这么觉得!

    所欢……所欢是被他祖母逼进楚王府,给他冲喜的工具!

    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的,失去一辈子的自由才是真啊。

    再说了,他自己的身子骨是什么样,外人不清楚,祖母能不清楚吗?

    病倒是常有的事,与所欢养的狸奴压根没有关系。

    一切的根源,不过是祖母瞧不上所欢罢了。

    那可怜的小畜生就这么背了锅,惨死在乱棍下,真真是造孽。

    异位而处,赫连青都不觉得自己能像所欢这般善良,为不待见自己的老太妃说话。

    “所欢,你等着,我一定还你一只狸奴。”他紧紧地握住所欢柔软的小手,郑重发誓,“一只……全盛京城最好看的狸奴!”

    所欢乖巧地点头,依偎在赫连青瘦弱的肩膀上:“世子说的话,我都记得呢。世子……一定会给我找来最好的狸奴的。”

    言罢,起身,施施然回到里屋,抱起在榻上打滚的虎崽子,笑眯眯地骑在了赫连与寒精壮的腰间。

    “父王,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狸奴了。”

    第二日,医师又来给所欢诊脉。

    所欢服了回春丹,面色红润,单手抱着虎崽子,皓腕探出床帐放在脉枕上,继而扭头,用黏糊糊的目光刮了赫连与寒一眼。

    赫连与寒眉毛微挑,抬手揽住他的细腰,直接贴了上来。

    滚烫健壮的胸膛紧挨着后背,所欢一僵,红着脸垂下头,状似羞涩,藏在锦被下的腿却贴上了赫连与寒的小腿。

    “世子妃,”帐内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刻,帐外的医师忽地开口,“您不应服用回 春丹。”

    所欢骤然惊住。

    “此言何意?”不等他开口询问,赫连与寒已经掀开了半透明的床帐。

    所欢赶忙拽起锦被,慌乱地遮住半张通红的俏脸,不敢直视医师的眼睛,睫毛轻颤,只竖起耳朵,焦急地听。

    “王爷,”医师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赫连与寒不是在儿媳的床榻上,而是与寻常侧室厮混,“世子妃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好生养着,或许还能养好,但若是次次都在虚弱之际用药物进补,瞧着是补回来了,实则,是在消耗血气,时日久了,必会出岔子,甚至会危及性命!”

    医师的一番话,说得所欢冷汗连连,捂着嘴小声惊呼,不自觉地挪着身子,与赫连与寒离得远远的。

    他……他还没报仇呢,可不能早死!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赫连与寒心里亦有了计较,挥退医师,低头见所欢一副怕得不行,恨不能与自己划清界限,再也不见的模样,不由磨了磨后槽牙。

    赫连与寒早瞧出来了,所欢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账。

    不过,他不在乎,也不担心。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偌大的楚王府里,为利而来的所欢能依附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可如今瞧所欢娇艳的脸上满是担忧,恨不能连片衣角都不与自己沾上的德行,他就格外怀念那个因为一只狸奴和一瓶回春丹,就缠在自己身上,恨不能融化了,渗进骨血里的妖精。

    赫连与寒念及此,故意贴上去:“怕了?”

    所欢眼神躲闪,一边往床里侧蹭,一边支支吾吾:“父王……父王说的哪里的话?儿臣……儿臣只是担心被世子和老太妃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