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戴过凤冠呢……”

    他捻着手指,眼光流转,目光比那最清澈的晨光还要清澈。

    “怎么醒了?”

    所欢循声回神,转身盈盈行礼:

    “父皇。”

    赫连与寒伸手将他拢在怀里,大手顺着瘦削的肩肆无忌惮地摸到腰腹以下,随意抓了两把:“今日瞧着精神不少。待为父下朝,一同去御花园赏花吧。”

    “父皇……”所欢被捏得双腿发软,顺势依偎在赫连与寒的怀中,“儿臣陪您去。”

    他倒不是真对御花园感兴趣。

    天地良心,他巴不得歪在凤榻上老老实实地喝药!

    可话头是赫连与寒挑起的,所欢隐约察觉到这话里还藏着别的意味。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时辰不早了,父皇陪儿臣用早膳吧。”

    赫连与寒由着他安排,待用完早膳,直接在坤宁宫中换了龙袍,领着秦毅上朝去了。

    而大周的新帝前脚刚走,已经成为坤宁宫一等侍卫的赵泉,后脚就来到了所欢面前。

    “许久没见你,看着精神不少,”吃饱喝足的所欢斜倚在贵妃榻上,眼睛盯着瑞雪奉上的首饰,心不在焉地夸赞,“这身衣服衬你。”

    赵泉被夸得面颊通红,不由挺直了腰背:“多谢娘娘夸奖。”

    “……属下、属下……”他结巴了两声,被瑞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磕磕巴巴地说,“属下来给您送招财了。”

    “哎呀,”所欢闻言,猛地一拍腿,“怎么把它给忘了?”

    “……快快,把招财抱来给我瞧瞧。”

    赵泉应下了,幼虎却不是被抱来的。

    它自己风驰电掣般地跑进了坤宁宫。

    从楚王府出来的老人还好,就算害怕老虎,也没有表现得过于夸张,而新分配进坤宁宫的几个宫女就没那么冷静了。

    她们哪里知道,新后还养了只老虎?被威风凛凛的老虎吓得面色煞白,要不是所欢笑吟吟地伸出手摸上了招财的脑袋,她们就要冲出去喊人了。

    “怎么生得这么壮?”饶是所欢再迟钝,看着已经蹿得和贵妃榻差不多高的老虎,也生出了疑心,“这……这还是狸奴吗?”

    他的呢喃落在瑞雪的耳朵里,把侍女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招财自个儿没有老虎的自觉,被所欢摸了脑袋后,直接将头枕在了他的膝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热气。

    招财乖顺,所欢就慢慢地将疑心抛在了脑后。

    他信任赫连与寒,对赫连与寒送的狸奴自然也没存怀疑的心思。

    “皇后娘娘,属下方才接招财来找您时,听了两嘴闲言碎语……”

    “什么闲言碎语?”所欢的手在招财毛茸茸的脊背上游走,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笑,“可是和我有关?说来听听。”

    “倒不是和皇后您有关。”赵泉如实回 答,“是赤辉殿的事。”

    所欢搁在招财背上的手骤然一紧。

    他当自己过去被掳去赤辉殿的事暴露,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赤辉殿如何了?”

    不知所欢曾被先帝在赤辉殿中羞辱的赵泉隐约察觉到了异样,却不知所欢为何紧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自打陛下登基,赤辉殿就荒废了,但里头时常传出奇怪的叫声……有人说是闹鬼,还有人说,里头关了人。”

    所欢听事与自己无关,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按着眉心问:“关了人?”

    “是了。”赵泉说到关键处,咽了咽唾沫,刻意放轻了声音,“娘娘知道,宫里都说,赤辉殿里关了谁吗?”

    “谁?”

    “是……”

    那个让人忌讳的称呼一出口,所欢的眼皮就跳了起来。

    立于他身侧的瑞雪也听清了赵泉的话,更是急得跳脚:“你在说什么胡话?”

    “……那位已经被咱们陛下送到城郊别宫颐养天年了,怎么会在赤辉殿中呢?!”

    “……你真是糊涂了,竟然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污蔑陛下!”

    赵泉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对……对对!属下是在瞎说,娘娘别信!”

    所欢按压着眉心的手转而撑住了前额。

    他倒觉得赵泉说的不是瞎话。

    依着父皇的性子,的确能做出将废帝关在赤辉殿的事来。

    这也是所欢想做的事。

    他巴不得赫连生兰在赤辉殿里生不如死地困着!

    所欢如此想,心情也愈发好,一人一虎迅速黏糊在了一起。等赫连与寒下朝,急匆匆地赶回坤宁宫,看见的就是所欢披着松散的衣裳,一双玉足搭在老虎颈窝中,慵懒地翻着书卷的场景。

    所欢看得兴起,还会不由自主地翘起一只脚,微微泛红的脚尖轻点在老虎的眉心,将那片皮毛上浮现的霸气的“王”字都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