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上帝上帝!来的是谁?

    不,来的是谁我都害怕

    “莱茵。”艾伦打开门后,转头对我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阿廖沙队长找你。”

    我直接两眼一黑。

    “醒醒。”

    有人在拍我的脸,我猛地惊醒,尤利安幽深的绿眸如蛇一般盯着我。

    我大惊失色,哇的一声叫出来就往后缩,然后发现自己被他压在琴房的沙发上。

    他勾了勾唇角,直起身子。

    “既然当时那么勇敢,现在就不要怂。”

    我完全不敢看他,避开视线小声嘟囔:“我,我不勇敢的”

    “我看你倒是非常有勇气。”他嘴角含着戏谑,把我提了起来,就往琴房外拖去。

    “哇,你要打我就在这里打,不要在别处打,呜呜呜!”

    他根本不理会胡乱蹬踢的我,揪着我就下了楼,然后走进二楼的办公区,在索尼娅震惊的目光中穿过秘书室,把我扔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站起来,像个男人一点。”

    我踉跄地爬起来,瑟缩地站在墙角,心虚得要命,浑身都忍不住抖。

    稍稍抬眼看他,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手上的一沓文件,然后扯出一份,签了个字,扔到了我面前。

    “看看。”

    我捡起来,密密麻麻全是俄语,仔细辨认后我惊讶地发现是针对某个人的调查报告。

    “这个人在西柏林,你过去把他解决掉。”

    “啊?!”我张大了嘴巴:“解决他?”

    尤利安抬起冰冷的眸子,说:“怎么?不敢?”

    “我,我是反间处的,我反国内的间谍”

    言下之意我不是干“脏活儿的”,然后尤利安只是阴恻恻地冷笑。

    我不安地低下了头。

    “莱茵。”

    “嗯?”

    “他不死,你不能回来。”

    我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捻起我的下颌与我接吻。

    吻得很动容,带着怒气和怨怼,搂在我腰上的手用力非常。我快要不能呼吸,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该后悔吗?我该是什么样的情绪?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吻落罢,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脸,情绪积沉在瞳孔深处,让人捉摸不透,浅金色的睫羽微微下垂,便将所有的柔情盖了个严严实实。

    “你太让我失望了。”

    轻轻柔柔的几个字,却让我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他可以骂我打我,但不能说是我失望。我哭出声,揪住他腰间的衣服,乞怜道:“尤利安,不要”

    他把我推了出去,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漠,冷冰冰地说:“去西柏林,完成你的任务。”

    “否则,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失神地走出白色宅邸,梧桐树摇曳在深夜里。夜风冰凉,将我的眼泪风干在脸上。

    头上的伤已经不觉得痛了,然而心里却钝痛难忍。我锤了锤胸口,深呼了一口气,朝神色阴沉的阿廖沙笑了笑。

    “我自己走出去吧。”

    “记得处理头上的伤口,莱茵。”

    我点头,然后朝卡尔斯霍斯特的巴恩车站走去。

    脑海被胡乱的思绪所填满,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我走路有些不稳,像个买醉的酒鬼。但我甚至希望自己这时是醉了,现实并非如此,尤利安并没有对我失望,我依旧还拥有他满满当当的爱。

    我意识到自己的自卑与怯懦,我是个十足的软蛋,胆小鬼。害怕被抛弃,害怕主动分离,害怕他不爱我。

    哦,可是……我蹲下痛苦地哭泣起来。

    我也害怕杀人。

    我真的害怕杀人。

    第二天刚到鲁斯彻斯特大街103号史塔西总部,菲利普犹疑地看了我一眼,便通知我去见蔡塞尔部长。

    部长办公室里,忙了整整一个通宵的蔡塞尔部长揉着额头,见我进来,抬起头来露出慈爱的笑容。

    他总是这样温和醇厚,就像一位父亲,我突然感觉鼻头发酸。

    “头上的伤好些了吗?”

    我点头:“昨晚已经包扎好了。”

    他突然沉默下来,嘴角衔着的笑容突然变得落寞,然而这份落寞一闪而逝,如烟消云散。他又站起身,竟有些兴冲冲地朝我招手。

    “过来,跟安妮说说话,她一直记挂着你呢。”

    他拨通电话,我拿起听筒听到安妮在那边颤抖的声音。

    “小莱茵,是你吗?头还疼不疼?”

    我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好像受了委屈来母亲这里寻求安慰的孩子。

    “安妮,我很好。”我的嘴唇颤抖起来,竟有些撒娇地说:“想吃你做的苹果派。”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啜泣声,我心里有些慌乱,连忙挤出笑容安抚道:“安妮,我真的很好,一点都不疼。我马上就可以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了!等我回来,你能给我做个最大最甜的苹果派吗,要把糖霜都烤焦,弄上点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