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魔鬼的血液是甜的。于是我又下了狠劲,将自己的牙齿深深嵌进这幅血肉里,带着汹涌的恨意与怒火。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然而仍然紧抱着我。

    剧烈的咳嗽让我松了口,我转身央求他:“求你!让我去见他!”

    “但凡对我还有一丝怜悯,但凡你曾对我有过一丝感情……”

    他不动如山,碧眼如湖,浓浓的情绪沉在湖泊之底。

    “莱茵,是安迪把你送来的。”他突然开口,我浑身一震,就听见他继续说:“折磨他的不是我们。”

    他把我掰了过来,用力地锁住我的双手。

    “是你,莱茵,折磨安迪的是你。”

    “你骗人……我怎么会……”

    尤利安抓住我的手腕,送到我面前。我惊恐地看到自己的两只手腕上缠满了纱布,洁白中渗透着鲜血。

    “你用炉子上的铁皮划破了手腕。”

    “莱茵,你多次尝试自杀。”

    “安迪奈何不了你,他控制不住你,是你在用自己的死亡来折磨他。”

    尤利安声音冰冷,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但他的眼神却饱含痛楚,好似又有真心实意的怜悯。

    我扯了扯嘴角:“这不过是谎言,是你们妄想再次欺骗我使用的手段罢了。”

    尤利安难以置信地笑了,竟带上悲痛神色:“好,好。”

    “你来。”

    他把我拖进浴室,迫使我看镜子里的自己。

    “看看你头上的伤,是你自己撞的墙,看看你脖子上的划痕,你居然想割断自己的动脉!”

    他的声音在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我轻轻扫了一眼镜子中苍白的自己,然后微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朝后退了一步,带上了几分辩解:“我,我没有生气。”

    他复又上前把我搂在怀里,好似要把我钳紧他的肋骨中,他嗓音颤动,低声说:“我是心疼,我不想看到你这种样子,莱茵……不要再这样了……”

    奇怪,他说他在心疼我。

    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我推了推他,表示自己已经恢复冷静。他诧异地松开我后,我便缓缓地走进琴房。

    我怎么会自杀呢?

    这是真实的吗?不,我不相信,这无非又是一个谎言罢了。一个又一个,永无休止。

    唉,难道耍我就这么好玩吗?

    我抬起两手,窗外的阳光落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突然一些记忆窜进脑海——扯下一块铁皮,拿起一把刀……哦……安迪哭着抱我,和我争夺……

    真的,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尤利安仍在我身后,与我相隔一个沙发,我侧头看到并未锁的门,意识到或许是个好时机。再也不顾,我拔腿就跑。夺门而出后,我迅速下了楼,听到尤利安在后面呼唤萨沙的声音。

    跑!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我跑出宅邸,跑过喷泉,却在接近大门时被萨沙从中拦截。他把我扑倒在地,制止住了我的拳打脚踢,将我死死摁在身下。

    “对不起,莱茵……对不起……”

    他的眼镜镜框怼在我的耳后,一道温热便落在我的脖颈。

    萨沙,竟然在哭吗?

    我讶异地安静下来,不解地盯住他,他湿润而又明亮的眼眸表明他的确哭了。

    他们这样的人,也会哭的吗?

    “哦,萨沙。”我居然笑了出来:“这可不像你。”

    “莱茵,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萨沙匐在上方,央求我道:“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好起来,时间会让你慢慢忘记,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难以置信地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啊萨沙?折磨我的,不是你们吗?”

    我又伸出手抚摸他挂满泪水的漂亮脸颊。

    “看到你们,叫我又如何忘记?”

    “唉,萨沙,我不痛了,我只希望离开,让我离开好吗?”

    “不行!”

    萨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尤利安斩钉截铁的声音。他走上前把我从萨沙身下拽了出来,伤口裂开让我痛得嘶嘶喘气,然后就像一只狗一样被他拖到后院。

    “尤利亚!”萨沙声音颤抖,尤利安霎时停住。

    “他身上还有伤。”

    “嗯,知道了。”

    尤利安手上的动作明显温柔下来,我被他俩这一行为给乐到了。于是被他挟制在怀里,我却发出欢畅而又满含悲哀的笑声。

    “你们可真好!”

    我仰天大笑,鼓掌拍手,疯疯癫癫地欢欣鼓舞起来:“你们可真好呀!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儿!”

    “你疯了。”尤利安隐含怒意:“我会给你镇定剂,直到你完全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