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满意足。

    初秋的天气让人愉悦,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是轻轻的,日光明亮,透过窗子照进来,时候已经不早了。

    床边空着,宋子慕早就去上衙了,李善窈迷迷糊糊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痕迹,慢慢曲起膝,将头侧枕在膝盖上,对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境遇并不好,失足落水被人救起,躺在小破屋里高烧不退,命悬一线,柳氏根本不想救她,只一心等她死掉埋了。

    原主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真的死掉了,她的灵魂穿了过来。

    至于她之前的身体,只怕不知被大潮卷到哪里去了。

    从这方面来说,原主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个世界里唯一和她有联系的人,毕竟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原主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记忆,李善窈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战功显赫的将军执意要娶一个商户之女。

    若是有前缘,只能对原主和将军说声抱歉……一个女孩想在这个时代生存,真的找不到比将军夫人更好的身份了。

    “你这一走一个月,我可就惨了,好几个跟姜尚书交好的逮着我就问,为何宋将军放着好好的名门闺秀不娶,非要娶一个商户之女。”

    龙骧卫议事间,唐锦年大剌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江司卿你说,为何?”

    来核对宝印的尚宝司司卿江清月笑着摇摇头:“我说不好,这不本人就在这里,你问他啊。”

    唐锦年转过身又去问低头在忙的宋子慕:“我可没说小山药不好啊,她特别好,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宋子慕翻看着手里的侦报,头都没抬甩出两个字:“喜欢。”

    “子慕凯旋那日,在城外河畔看见一位姑娘,姑娘跳了河,他就跟着跳了河,从此念念不忘直至将姑娘娶进门,若不是要去城外军营交接,这会儿怕是连娃娃都怀上了,非要说原因嘛……”江清月一身白衣,顶着一张比美人还要美三分的脸调侃好友,“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宋将军征战沙场无人能挡,如今情根深种,非卿不娶,旁人自然也拦不住,宋将军,我说的对不对?”

    “窈窈没有跳河,只是失足落水。”宋子慕放下侦报,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其余都对。”

    “还……还其余都对?”唐锦年眨眨眼,“老侯爷没管你?”

    “这些侦报来源要一一核实,还有一些往年的让架阁库送过来,我都要看。”宋子慕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一沓侦报扔给他,“快去!”

    “得,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去忙了。”唐锦年接过叹口气,站起来往外面走。

    江清月也站起来:“宝印也核对好了,我与你一起走,宋将军今晚有空喝酒吗?”

    “没空。”

    “看,娶了娘子就忘了兄弟。”唐锦年拍拍肩安慰他,“别难过,小爷陪你去!”

    “今晚凭阑楼?”

    “每次都去凭阑楼多没意思,听说城北新开了一家香满楼,厨师尤擅关南菜,尝尝去?”

    “也可。”

    “话说你们尚宝司官服为什么是白色的?看起来风骚的紧。”

    “在下倒是觉得雪白可爱。”

    ……

    两人渐渐走远,宋子慕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天色发呆,日已三竿,窈窈该起床了吧?

    当日祖父得知他私自求旨赐婚的消息之后暴怒,打了他二十军棍,又让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后来见他执意要娶,也只能由着他。

    想起昨晚她在自己怀里又软又乖哭唧唧的样子,宋将军嘴角上扬,就是再多挨几十军棍多跪几天,他还是要娶她。

    只娶她。

    第16章

    卧房里,腰酸背疼的李善窈挣扎着爬下床,唤了晴画跟花影进来帮她打扮。

    “夫人今日气色很好。”花影帮她把头发梳顺,想盘一个双螺髻。

    李善窈凑近铜镜仔细瞧瞧,镜子里的她双颊嫣红,眼角带春,一幅被彻底疼爱过的样子。

    “大约是今日起的晚了些。”她拍拍脸掩住尴尬,“几时了?”

    一旁的晴画搭话:“回小姐,已经巳时了。”

    “啊?”李善窈吓得蹭一下站起来,“这么晚了!我还没去给华姝夫人请安呢!”

    华姝夫人是宋子慕的祖母,虽不住在一起,她却是日日都要一早过去请安的。

    “小姐莫急。”晴画按着她又坐下,“今日一早我想叫您来着,但是姑爷不让,说以后也免了,他何时去,您何时去。”

    “哦。”她慢吞吞又坐下,狐疑地从镜子里看晴画,见她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站在她身后梳头发的花影小小的呀了一声,满脸通红,晴画不明所以凑过去,也跟着呀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