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应该是件好事吧,以后你就能重新变成黑匣子最受欢迎的omega,不用再每天气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陈念笑意未到达眼底,他将查理那一瞬间的慌乱看得清楚,道:“行了,告别的话也不用多说,咱俩估计之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就祝你把事业做大做强吧。”

    查理定了定心神,受了委屈般声音颤抖:“……陈念,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朋——”

    “行了都省省吧,我都不在这儿干了,没必要再演戏给我看。”陈念摆摆手,迈开步子,“走了。”

    陈念抱着箱子来到夜总会的后门,几名保安站在哪儿,正面无表情地等着他。

    厉纾的意思非常明显:要走可以,但他今天想要离开这道门,必须得付出点代价。

    陈念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还是要撕破脸了吗?

    果然被利益牵扯着产生的情谊,比阳光下的肥皂泡都要脆弱啊。

    面对数名身强体壮的alpha保安,陈念仰起头,神情天真无辜。

    “好哥哥们,让一下路?”

    为首的保安冷硬道:“厉姐发话,今天晚上,你恐怕得在这里留一会儿了。”

    陈念轻轻叹息一声。

    他径直来到保安身前,在他们伸出手臂就要拦下自己之时,精神力凝聚成网,兜头盖在他们身上!

    在意识到自己拥有精神力后,陈念就开始了默默练习,也许是天赋使然,他迅速掌握了相关技巧。

    他当然做不到陈词那种夸张程度,但稍微一用还是可以的。

    被精神力缠绕的瞬间,alpha们动作骤然僵硬,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手臂生生悬在空中——

    陈念一矮身,迅速从他们之间钻了出去,转眼溜得没影了。

    陈念抱着纸箱,回到家中。

    他还是不太习惯使用精神力,只用了那么一下,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真不知道陈词是怎么做到如此之强的。

    陈念赶紧把东西放下,躺到床上稍作休息。

    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地把工作辞掉了。

    陈念只觉一身轻松,从今往后黑匣子那边怎么样都和他再无关系,陈词下来之后,也不必被他的过去拖累太多。

    当然,陈念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就完了。

    厉纾失去自己这颗摇钱树,肯定不愿善罢甘休,极有可能会下其它绊子,而从前在夜总会相识的alpha们,大概率会过来找他。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家里会比较安全,正好药也给姜叔买完了,没什么出门的必要。

    陈念在日志上详尽写下今天辞职的经过,无论怎么样,陈词想要用他的身份在地下城生活,就肯定少不了麻烦。

    这让陈念忍不住内疚,他很少会有类似的感觉,正如一个小时前在厉纾面前所说,他这人没有心,看似多情,实则比谁都要冷酷。

    但陈词可是他哥,对他这么好,如今却要因为自己,面对不少可能的麻烦。

    陈念烦躁地抓抓头发,再一次痛恨起没法和陈词事实联络的现状。

    要是他们俩能商量着做事,肯定会好上许多。

    陈念休息了一会儿,头痛的症状有所减轻。

    他打开终端,找到和傅天河聊天框,六个小时前alpha发来消息,陈念看到了,但是没立刻回复。

    这是陈念用来冷处理的第一招,把聊天当做邮件延时回复。

    一般情况下,alpha消息发出去后,会捧着终端抓心挠肝地等待回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绪慢慢从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的期待降为不安,失望,焦躁,最后演变为隐约的愤怒。

    但在终于收到回复后,他们又会重新提起希望,兴高采烈地等待下一次回复,往复循环。

    六个小时前,傅天河说他后天休班,问九月要不要出去玩。

    陈念躺在床上,翘着脚输入道:“后天吗,可能不太行,家里稍微有点事。”

    果不其然,他发出去没几秒,傅天河的消息就又到了。

    “这样啊,那你好好处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后面还跟了个憨憨的狗狗表情包。

    陈念不知道这位alpha长什么样子,那天晚上巷子里太黑,他只看清对方有一只金色的眼睛。

    身形蛮壮实的,希望长相不要太惨不忍睹。

    陈念把和傅天河的聊天框划走,再过六个小时,他会回复一句“好”。

    只希望这位傅天河能靠谱点,通过他的第一道考验,自己也好稍微放点心,把哥哥暂时交给他。

    傅天河盯着聊天框,他的消息紧跟在九月的回复后面,然而一直等到屏幕自动熄灭,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傅天河深吸口气,再长长地呼出来,他把终端锁屏,不再继续盯着。

    ——也好,他脸上还有伤,不适合被九月看到。

    见面的话,等伤好了再说吧。

    第25章

    又到了例行的共用午餐时间。

    陈词来到餐厅,坐在沙弗莱的对面。

    侍者为两人倒上香槟,又安静地退到一边,悠扬的乐声飘着,窗外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窗户稍微打开一条风,微风吹动窗帘裙摆般飘荡,陈词的发梢也微微颤动着,他早上刚洗过澡,发丝乌黑柔软,衬得皮肤格外细腻。

    虽说是私下用餐,他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换了正式的服装。

    相较于沙弗莱的坐立难安,陈词全程都相当平静,自顾自地吃着,但似乎不见了数年来的沉闷。

    沙弗莱拿着刀叉,面对丰盛的午餐,却没什么胃口,他像是身上有刺猬在爬,放在桌下的脚向前一蹭,踢到了陈词的鞋尖。

    陈词:?

    陈词抬眸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地将脚向后收了收,又继续垂下眼帘。

    沙弗莱:………………

    大皇子紫罗兰色的眸子沉了沉,如同终于确定了什么,停下了继续吸引对面少年注意的幼稚举措。

    “喜欢那个生态缸吗?”沙弗莱过了一会儿,问道。

    陈词嗯了声:“挺喜欢。”

    对话就此终止。

    沙弗莱不再多说,陈词甚至没问他昨天去环海基地玩得怎么样。

    几天之前,少年明明是那么向往。

    在白塔的日子平静如水。

    只是相较于从前的古井无波,水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向着四边八方扩散。

    桂芷棋又来找了陈词两次,她正在上大学,研究建筑方向,近期刚做完项目,比较清闲。

    陈词很难理解桂芷棋究竟怎么了,反正小姑娘每次过来,说话都有点小心翼翼的,也极少再提起沙弗莱,好像怕他会突然难过。

    陈词不懂。

    他不讨厌和桂芷棋聊天,这是陈念给他找的朋友。

    随着相处增多,两人也开始找到新的共同话题,不再是桂芷棋单方面输出,而陈词默默听着了。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心有期盼,十几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都因此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陈词从抽屉深处翻出许久没用过的首饰盒,拂去上面落得浮灰。

    他打开盒子,椭圆形的紫色宝石安静陷在丝绒之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露出绚烂瑰丽的色泽。

    这是十六岁时陈词收到的礼物,具体是谁送的他也忘记了。

    陈词对珠宝不感兴趣,平日里也很少戴着,价值不菲的礼物收到之后他看了几眼,就放回了首饰盒里,知道今天才再度拿出来。

    现在它就要派上用场了。

    陈念将首饰盒放进口袋,傍晚时分他还要去练琴。

    明天就是和陈念约定好的日子,如果顺利,他们的互换将持续长达三周。

    这三周里,陈念肯定不能再继续上他平日里的课,不然老师只要一教,就会露馅。

    他得想个什么理由请假才行。

    随着再度互换的日子临近,陈词把陈念写下的日志反复看了数遍,到底有些担忧。

    陈念和他的性格相差实在太多了,处事方式截然不同,短短几天可能旁人很难往正确的方向去想,可时间一旦拉长,区别会变得愈发明显。

    风险很大,但陈词同样觉得,这个险值得去冒。

    他好不容易有获得自由的机会,就算有被抓住的可能,也得竭力争取。

    翌日清早,陈词在沙弗莱的陪同下再度离开白塔,来到钟楼。

    他头天晚上和沙弗莱联络,说明意图后,对方立刻就同意了。

    陈词之前一直很怕麻烦沙弗莱,而现在他意识到,许多时候请求并没有那么难开口。

    就像他在昏暗的窝棚里,鼓起勇气,询问傅天河能不能帮他弄一张通行证。

    大家都很好,就算拒绝了,也不会有苛责。

    “需要我陪你上去吗?”沙弗莱问。

    陈词:“不用,麻烦你稍微等一等,我上去看看风景,很快就回来。”

    沙弗莱应了声好,他站在钟楼首层的大厅中央,望着陈词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

    沙弗莱深吸口气,压制住胸中过速的心跳,这一次的陈词,会在多久之后下来?

    他甚至都想要悄然释放出精神力,跟随着omega少年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