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词的手腕横在了他眼前。

    少年的腕细腻如瓷,腕骨圆润地凸起,骨肉匀亭,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展现在傅天河面前。

    骨骼和肌肉的结构比任何机械都要精妙,光影明暗,傅天河呆呆地望着那抹瓷白,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陈词让他看的是终端。

    他迅速将视线移向亮着的终端屏幕,看到了上面的一串数字。

    首位是三,然后个、十、百、千、万。

    三万多的存款。

    余额只有陈词三分之一的傅天河:???

    一直觉得九月手头不宽裕的傅天河:………………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是穷鬼?!?!?

    第41章 [营养液2.5w加更]

    傅天河心情复杂地接受了只有自己是穷鬼的残酷现实。

    他带着陈词去了另一家店铺,补全其它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陈词当着他的面付款,傅天河没再阻拦。

    他还是要脸的。

    看来九月去上层的这一趟真的赚了不少,还给自己通行证的费用之后还剩了三万。

    傅天河又欣慰起来,他熬通宵做零件给九月攒钱买通行证是值得的。

    omega少年两手空空,回头道:“走吧。”

    傅天河将不那么重的几个袋子转移到左手,右手再拎起其他的,两只手里全都满满当当,甚至连走路都会绊倒腿,又背着鼓囊的包,顶端横着折好的帐篷,活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吭哧吭哧地跟在陈词身后。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幅画面有哪里不对,陈词身着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运动服,只是简单的走在街上,便给人一种就该有谁为他服务的感觉。

    傅天河大包小行李,拎得十分快乐。

    东西很多,傅天河的狗窝里有机床和众多工具零件,本来就拥挤,小冰箱的位置也不够,大部分用品就只能先在陈词家放着。

    两人乘车回到车站,一路走进小区,很快到了先前陈词带着傅天河去到的最深位置。

    陈词停住脚步,不再继续往里走:“好了。”

    傅天河:“我给你拎回去吧,这些东西太沉了。”

    陈词仍旧不愿意暴露具体地址:“我自己可以。”

    傅天河:“真的很沉。”

    陈词不再吭声。

    傅天河低头看去,少年琥珀色的眼眸沉静,默默地望着他,俨然摆明了没得商量。

    我又不是变态……

    有那么一瞬间小小的挫败感袭击了傅天河。

    但很快傅天河又调整回了状态,九月能这么警惕,着实是件好事。

    对九月这样一个omega来说,地下城充斥着太多危险,任何无害的表面下都有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越警惕就越安全。

    虽然他本身确实没有坏心眼儿,但谁又能保证未来不会有心怀不轨的人伪装成这样蓄谋靠近呢?

    “好吧。”傅天河不再坚持,他掂量着手里的袋子,担忧道,“可是真的很重,你自己可以吗?”

    陈词不答,伸出手,从傅天河的手中接过一侧的购物袋。

    少年肩膀很明显地向下一沉。

    但这些重量似乎没有对陈词造成其它困扰,他又从傅天河的另一只手里接过东西。

    两只手上的重物击连被转移,傅天河担忧地看着陈词。

    陈词稍微掂量了下,确定是他能够承受的程度。

    他将袋子放到脚下,对傅天河道:“来。”

    傅天河摘下背包,托着两根肩带,帮着陈词背上。

    他手指垫在陈词肩膀和带子之间,慢慢地放松力道,让陈词有个适应的过程,省得一下把少年压垮。

    傅天河又紧了紧叠起的帐篷,防止它中途掉下来再惹麻烦。

    陈词稍微蹲下一点,重新拎起地上的四五个购物袋,他的双臂被坠的笔直,购物带勒在四根手指上,陷进肉里,压出红痕。

    直叫人担心过分的重量会不会压垮他纤瘦的肩膀。

    但陈词撑住了。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对傅天河点了下头:“我走了。”

    “快回去吧。”傅天河催促道,他担忧地望着眼前少年,再三嘱咐,“路上可以多停下来歇一歇。”

    陈词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傅天河很想跟上去,把陈词手里背上的东西全都抢过来,直接帮忙拎到家里去,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少年的身影远去。

    纵然承载着过分的重量,陈词的脊背仍然挺直,步伐缓慢却稳健。

    如同命运在他双肩落下太多不公的重担,却依旧被他坚强的撑起。

    傅天河深吸口气,抑制住心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陈词在某个岔路出一转,消失在了傅天河视野内。

    但alpha仍旧等待在原地,执着地望向陈词离开的方向。

    他的手一定被勒得很疼吧,等摘下背包,说不定肩膀会酸痛上两三天。

    他会默默地抬手揉捏吗?还是说先活动紧张的肩胛?

    傅天河想不到,他对陈词的了解还太少太少。

    又或者说每一天他都能在少年身上发现崭新的惊喜。九月就像一组盲盒,永远不知道拆开的下一个里会装着什么。

    越了解,就越无法自拔地被牢牢吸引。

    过了许久,傅天河才转身离开。

    和傅天河想的不同,陈词只在上楼时歇了一次。

    他将所有东西放在地上,打开三道门锁,再挨个拎进去。

    购物袋整齐的靠墙摆放,陈词关上房门,他的手掌已经被勒得满是红痕,正在火辣辣的发烫。

    陈词稍微搓了下手指,站在原地无声地喘了两口气。

    正在伏案工作的姜岱听见动静,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包包的东西,讶然道:“买的什么?”

    “我打算去旅行。”陈词没有隐瞒,反正临走之前肯定要告诉姜岱,“和朋友约好了,想到处走走。”

    “旅行?”姜岱一怔,他挨个看过袋子,发现还有不少野营用具后,问:“你们要住在外面?”

    “有可能。”陈词老实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就扎营。”

    姜岱皱起眉头:“你那个朋友……是从哪里认识的?”

    这些天少年经常不声不响就出门,好在他十分有分寸,回来的也都不算晚,姜岱在最开始的担忧后,才慢慢放下心来。

    陈词:“两周之前在路上认识的。”

    姜岱:“也是omega?”

    陈词:“男的。alpha。”

    姜岱:“……”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omega,要和两周之前才路上认识的alpha出门旅行,还有可能露宿在外?

    只要是个家长,都不可能不担心。

    “不行。”姜岱严肃道,“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但这个不行,太危险了。”

    陈词:“我能保护好自己。”

    姜岱反问他:“你拿什么保护?”

    陈词一时语塞,他不能说自己拥有登峰造极的精神力,甚至能控制心智,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人都不可能近他的身。

    “他是个好人。”陈词只能道。

    姜岱毫不松口:“那是个alpha,再好的人都不行。”

    陈词不吭声了。

    少年垂眸沉默的模样落在姜岱眼中,让姜岱想起陈念小时候,男孩想要橱窗里的玩具,在被告知没有钱后,只能眼巴巴地看上一会儿,再懂事地走掉。

    终究还是让他心软了。

    这不是姜岱十八年来养大的孩子,却也能从顶层传来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陈词究竟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锦衣玉食的代价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沉重。

    “好吧,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姜岱叹息一声,让步道,“告诉我你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然后,把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行吗?”

    “……好。”陈词暂且答应下来,把傅天河的联系方式给姜岱没问题,不过要为姜岱展示精神力,就意味着彻底摊牌。

    他本来没打算这样早,因为互换的事情让陈念亲口来讲会比较好。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姜岱安慰道,“等我们全都商量妥当了,你再出去,好吗?”

    “好。”陈词点头,一直以来他都厌烦白塔无处不在的管控,如今面对姜岱的干涉,却奇怪的不觉反感。

    姜岱松了口气,就要伸手去拎墙根处的袋子,陈词见状赶忙抢先一步:“我来就可以。”

    陈词将所有东西转移到自己的房间里,道:“我待会儿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您。”

    姜岱“嗯”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才缓慢地重新回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