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不冷的。”

    顾裴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将他的另一只手也包住了。

    “裴朗,你不生我气了吗?”

    冰冷的手逐渐变得暖和,温度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一路蔓延到心脏。

    苏瑾昱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顾裴朗顿了顿,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了不安。

    他叹了口气,一颗心软成了一片,胀胀的难受。

    握着人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男人声音沙哑:“我没有生你的气。”

    苏瑾昱勾了勾唇角,却险些哭了出来。

    厨房里张管家和阿姨聊天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出来,苏瑾昱往前扑进男人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顾裴朗抬手轻轻搭上他的头顶,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苏瑾昱的声音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闷闷的响起,“我只是,只是……”

    顾裴朗轻轻摸着他的头,抬眸看向客厅墙壁上的壁画,眼底一片平静,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先起来吃饭吧。”

    苏瑾昱摇头。

    餐桌上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而有营养,然而两人却都没有胃口。

    看着男人草草的吃了点菜就放下了筷子,苏瑾昱抿了抿唇,手中的饭菜都变得难以下咽。

    顾裴朗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没有生苏瑾昱的气,但是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答复。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被子下的手突然被人抓住,而后一具温热的身子慢慢靠近,顾裴朗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在黑暗中摸索着,在那光洁温热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全程都在沉默。

    “裴朗……”

    “我在。”胸腔的振动麻麻的落在耳边,苏瑾昱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要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将自己的心意和想法全都传给对方。

    “我想……”

    他轻轻开口,却被男人打断。

    “阿昱,你知道我的回答,你要是真的想去听他的讲座,我可以让刘奇送你去,可是我……”

    “我想让你陪我,”苏瑾昱声音里带着急切,还有着颤抖,他不在遮掩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去看一看,看一看就好,万一博士真的有办法呢,听人说他很厉害的。”

    黑暗中的男人薄唇抿作了锋利的线,他缓缓放开了怀中的人。

    苏瑾昱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你还是嫌弃我了,对不对?”

    低沉自嘲的声音突然响起,黑暗中的苏瑾昱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安。

    心脏拧作不可名状的一团,疼得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不是的……”他哆嗦着要去抓住男人的手,却被对方强硬的挥开。

    夜色掩去了顾裴朗脸上狼狈的痛苦,他闭上了眼睛,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吞噬。

    “我这一辈子,注定就只能与轮椅为伴,我说过的,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你可以直接离……”开。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唇瓣的钝痛中。

    唇齿纠缠间,顾裴朗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脸上有着湿热的液体不断的滴落,一颗一颗,像是硫酸一般,砸在他的心上,连着灵魂都在腐蚀。

    彻底跌入欲望的漩涡中时,顾裴朗听见了男人颤抖哽咽的声音,透过层层云雾重重的砸在他的耳边,宛如魔咒。

    “你这一辈子,也别想逃开我……”

    一夜荒唐沉沦的结果,就是顾裴朗再一次收到了一个烫得吓人的火炉。

    怀中的人即便是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却还是紧紧的抱着他,像只煮熟的八爪鱼一样。

    顾裴朗看着他已经干裂起皮的嘴唇,眼底的自责几乎要将自己淹没。

    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刘岚看着一床的凌乱,识趣地垂下头盯着地面上精致的花纹。

    顾裴朗靠坐在床头,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大开的领口全是暧昧的痕迹。

    怀中的人一直抱着他不让走,顾裴朗稍稍一动换来的就是对方不满的轻哼。

    他办法,只能艰难的套上一件睡衣,以这样的姿势等着赶来的家庭医生。

    看病的过程尤为艰难,尖锐的针管刺进青色的血管,还没来得及固定就被昏迷中的人一把挥开。

    针尖带着殷红的血珠脱了出来,顾裴朗吓了一跳,急忙抓住了对方的手。

    熟悉的感觉让苏瑾昱放弃了挣扎,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白里满是血丝。

    在看见男人皱着眉头沉着脸看着他的时候,他傻傻的咧了咧嘴。

    好不容易结痂又裂开的唇角一阵刺痛,苏瑾昱固执地抓着顾裴朗的手不放,声音虚弱无力:“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