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西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昨天自己踹傻子那一脚,白冰还说他那脚踹的无敌,都给丫踹流血了。

    可是怎么还他妈流呢?不会是刚才又被打的吧?

    心里觉得有些不落忍,林君西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犯得哪门子的贱,忍不住就想凑过去看看这傻子被打成什么样。

    可是傻子好像真是怕了人了,一见他又直愣愣地奔自己来,吓得就想跑。

    结果还没跑开就被林君西按下了。

    傻子又开始叫唤上了,一边拿胳膊挡着自己的头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不打、不打!”

    声音挺好听的,稍微有点沙哑,但是还挺有磁性。

    林君西骂他,“别叫唤!不打你!别动!”

    傻子似乎挺听他话,嘴里虽然还念着“疼、不打了、不打了”,动作却渐渐小了下来。

    “手拿走!别捂着,我看看。”

    林君西就着月光再仔细一瞧傻子的脸,更吓了一跳。

    这还是脸么,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血,鼻子鼓起来那么高一块儿,裂开的口子淌着血,间歇性的还有鼻血顺着鼻孔往外流。

    林君西皱了皱眉,他想碰碰那伤处,可是还不等用上一丝力道,傻子就捂着鼻子吱咛一声,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估计是鼻梁骨让人干折了。

    也不知道是昨天林君西那一脚,还是今天这帮人,抑或是伤上加伤。

    操了!

    林君西心下一紧,暗骂了一声,拽起傻子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傻子捂着鼻子哭,似乎对林君西这举动还有些抵抗。

    可是林君西也没在意脏不脏,一顿生拉硬拽就给人拽出了公园,走到了大马路边上。

    上出租车的时候司机还不乐意,“这什么人啊,我这车可拉不了。”

    “就到新桥那医院,起步价的事,我给你双倍行不?!”

    路上的时候白冰那边也来了信儿,林君西本想打发他该干嘛干嘛去,有事儿明天再说。但是白冰一听林君西这要去医院,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直接就约好在医院门口等他。

    结果见着林君西还领着那个二傻子的时候,白冰又傻了。

    到了医院,林君西在心里感叹着还是白衣天使好,真是对病患一视同仁,即使有的小护士还是难免流露出点嫌弃的眼神,但是至少人该干的一样没差了事儿。

    急诊室的医生一见着傻子就皱紧了眉头,“怎么打成这样?这是你…什么关系?”

    林君西还没想出来咋回答,白冰就直接接口道,“这是我们路上捡的一傻子,我们热心助人,看他受伤就给送来了。”

    医生瞧了瞧林君西和白冰那身小流氓的打扮,再看看他们脸上也挂着彩,眼里就带上了一丝鄙夷,“先去拍片子。”

    林君西又一顿忙前忙后,一边骂着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一边找取款机取钱。

    医生给傻子缝针的时候,大灯一亮,傻子又不老实了。

    “别怕,别动,家属扶着点。”

    白冰瞅了瞅那傻子那手臂,抬着头看风景。

    林君西没办法,只好上去按住了傻子。

    这一按还真管事,整个过程中傻子一直流着眼泪瞟着林君西。那小狗似得可怜巴巴的眼神儿给林君西是弄得心里又是一紧,以前给人开瓢了都没说有过这种心情,此时却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打麻药的时候特吓人,要把伤口扒开,在血肉模糊中左一下、右一下,按照缝针时下针的地方挨处打。

    傻子一直在哭,把林君西攥的紧紧地。

    等到医生处理完傻子的伤以后,林君西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俩人的手竟然攥一起了。

    有些嫌弃的甩开了傻子的手,林君西这叫一膈应,却又没办法着急洗。

    傻子伤的不轻,鼻子缝了针,一个星期以后要来拆线,唯一幸运的是鼻骨没有移位,只需要安心静养让其自愈就好。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问林君西和白冰要不要看伤。林君西和白冰摇了摇头,拉着傻子就走。

    这点小伤,他们早习惯了。

    三个人从医院里出来,都已经是大半夜了。

    这时门口过来两辆面包车,小磊怒气冲冲地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拿着把砍刀,拎着俩人挨个看一圈,嘴里直骂,“cnmd,走,现在就给那帮傻逼端了。”

    转身又瞟到俩人身边这要饭的,眉头一皱,“这谁啊?”

    白冰瞟了瞟林君西,意思是看他怎么处理这个傻子。

    林君西寻思病也看完了,他对这傻子也算仁至义尽了,现在该走就走吧。

    可是林君西和白冰刚要跟着小磊走,傻子又晃晃悠悠地跟上来,一边把手往过伸,嘴里还一边念叨着“疼…疼…”

    嗨哟,这给林君西俩人看的,心里是又膈应又不落忍。

    傻子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林君西想了想遇见傻子的那个小公园,还有那个大塑料管子。

    所以他就说吧,什么流浪猫啊流浪狗的,他真的多一眼都不能看。

    再怎么看又能怎么样呢,尤其是不能对上眼睛,因为只要一看见那双眼睛,他就想救它、想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