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西闭了闭眼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老陈之前说,傻子欠他的衣服钱已经还了,他当时以为老陈诓他。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老陈说的对,傻子欠他的,确实已经还了。

    下午客人不多,天也很阴。

    小白把晾在外面的单子收进来,瞧着天色念叨着,“又要下雨了啊。”

    眼瞅着这雨点已经开始往下落了,白冰风风火火地撩进门来,一见面就跟大大咧咧地说道,“嘿,听说了吗?二平让人打了。”

    林君西当时正从楼上失魂落魄地走下来,听这话顿时一惊,“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在台球厅门口,让人按着脑袋那顿踢,还好后来有人跟出来,要不腿差点让人打折了。”

    “然、然后呢?谁干的?”

    白冰摇摇头,“不知道,好像就一个人,也没抓住,反正那帮人老生气了,现在满世界打听呢,谁干的估计都没个好…”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诶!你去哪?下雨呢!”

    林君西闻声又反了回来,抄起立在门口的雨伞嚷了一句,“我去买包烟!”

    小白还是特别热血,“西哥!我去帮你买吧!”

    刘哥回手拍了小白一巴掌,“有这功夫晚上多做份饭吧你。”

    只有白冰皱着眉头满脸问号,买包烟而已,用这么着急吗?

    第12章 第 12 章

    林君西举着雨伞满大街寻找傻子的身影。

    雨水掉的很大,没走一会儿就湿了一裤腿。

    可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着急的是连把伞都没有的傻子,现在到底能在哪里。

    林君西找了很多地方,他以为傻子或许会躲在那个小公园的大管子里。他去了,可是空荡荡的小公园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以为傻子说不定还徘徊在那个台球厅附近,白冰说二平让人打了,如果那是傻子干的可就完了,但是无论如何他也得保他。

    结果林君西把整个台球厅都转了一遍也没看见傻子的影子,还差点让看场子的人以为他又是来找事的。

    眼看着这天都快黑了,林君西已经把几条街都跑遍了,死活就是找不到那个傻乎乎的身影。

    林君西咬着嘴唇琢磨着,他他妈能去哪儿呢?

    傻子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永新区又这么大,万一要是被什么心存不轨的人给掳了去可怎么办?

    林君西一边找一边在心里没头没脑地想着,他听说过,好多无家可归的人被人迷了,醒来的时候就没了个肾什么的。

    傻子高高大大的,人长的还好,万一要是出什么事他可怎么还啊?!

    林君西不知走了多久,心里又慌又急。他以前经常说,人生就是即选择、不回头,他号称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后悔了,他特别后悔不该把傻子一个人丢下,他后悔不该把气撒在傻子身上,最后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他就不该听老陈的话,给了傻子一口饭吃。

    如果他不给傻子饭吃,他就不会抢傻子的东西;如果他没抢傻子的东西,他就不会和傻子结下“梁子”;如果他没和傻子结下梁子,他根本不会对上傻子的眼睛;而如果他没对上傻子的眼睛……林君西累的蹲在了地上,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伞上,弄得他心里无比焦躁。

    如果他从来都没遇见过傻子就好了,至少傻子不会受那么多苦,至少傻子就算受苦也不关他的事,他也不至于觉得这么难受。

    林君西抬了抬眼睛,看了看大街上的人。

    然后他就看清了,啊,他还记得这里,当初他就是在这儿,骂走的傻子。

    当时他是怎么骂的傻子来着?

    “滚!你给我滚!别他妈再跟着我了!你就是个弱智!智障!知道吗?!他们骂你骂的没错!你就是个傻逼!”

    可是现在,他却恍然发觉,其实最弱智、最智障、最傻逼的那个人,其实好像是他自己。

    弄丢东西的心情是什么?弄丢人的心情又是什么?林君西绝望地看着人来人往,他可以看见那么多人从他眼前经过,可是唯独就是看不见傻子。

    就在这时,林君西忽然看到马路对面一家店的门口,正有人在轰人。

    明明不关他的事,可是当他看清那被轰赶的人是谁时,林君西的眼睛忽然亮了。

    傻子还是那个傻子,已经三天了,多久没吃饭也没人知道,身上也不如之前干净,下巴上都有了胡茬。

    林君西不知道傻子这三天是怎么过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傻子,他只知道走到那家店门口的时候,傻子还弱弱地缩在角落里不肯离开。

    店员很厉害,“你能不能别堵我家门口?滚远点!”

    傻子指着天上的雨,嘴里咿咿呀呀地也说不清楚话,脸上还带着点乞求的意味。

    可是店员一点都不讲情理,只忙着把他往雨里赶,“躲雨也滚别处躲去,一弱智,就一傻逼还他妈这么多事,滚滚滚!”

    “弱智怎么了?”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了一声厉喝。

    “你他妈再骂他一句我听听?”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林君西没别的好,就是那一身小流氓的气质还挺能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