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都要尿了,眼珠子都红了。

    “卧槽!大哥!您是我亲大哥!啊!!!倪啸天!!!啊啊啊啊救命啊!!”

    倪啸天站在一边闷闷地又问了一遍,“他在哪?”

    “我真不知道!我知道我还能不告诉你吗!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啊!见钱眼开啊!阿西他还不了解我吗他可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

    倪啸天没说话,眼看着那拴着狗的链子又松开一截。

    “大哥!爷爷!祖宗!我真不知道!”

    手下已经蹲下来开始给狗解链子了。

    “停停停停!!!我就知道一个、就知道一个!阿西走的时候、走的时候,跟我说…”

    “说什么?”

    “他说他要去个没有你们倪家的地方,他说他不想再看见任何跟倪家有关的东西…然后我就问他了,我说倪家那么出名,电视上网络上有什么消息看不见,然后然后他就说,他说那他就去个看不见电视也没有网络的地方…就这些了,我真就、就知道这些了,大哥我求你了……你快放了我吧!!!”

    倪啸天皱了皱眉头,琢磨着那个看不见电视也没有网络的地方转身就走了。

    “喂!喂!我说你倒是先给我放下来啊!喂!!!”

    “我不会让你死的。”

    惨淡的月光顺着窗子照射进来,倪啸天对着那盆小蔷薇低声呢喃着,抬起头,又看着窗外那虚幻的身影。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我的。”

    老陈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倪啸天。

    那是在林君西离开后,他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又一次登门而来。

    一开始小白还拦着,什么大不大哥他不想当了,什么靠不靠山他也不想要了,这个人把他的西哥弄丢了,他恨死了他。

    “你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倪啸天身边的手下立刻就瞪了眼睛,可是还不等出手便被倪啸天制止了。

    倪啸天谁也没搭理,他想去的地方,谁能拦得住呢?

    面馆还是那个面馆,进门就是餐厅,直走几步靠右手边就是那条通往二楼的楼梯。

    倪啸天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每走一步都能看到林君西的身影,或是匆匆跑上去、消失在转角,或是轻快地走下来、穿过他的身体,再或者,林君西的手里还牵着另一个身影。

    倪啸天停在了那昏暗长廊,轻轻地抚摸着木质的墙壁。

    他记得这里,曾经是如何把林君西压在那上面,与他拥在一起,不住地亲吻、厮磨。还有那狭小的卫生间,就在这浅浅的洗漱台上,他第一次要了林君西。

    他告诉过他,他是他的阿天,说的那么动听、又深情。

    林君西信了,真的信了,他看的出来,那个原本气势如虹的男孩,是如何被他简简单单的一句“我要你”,击的溃不成军。

    倪啸天一个人来到空荡荡的卧室里,呆愣了半晌,然后倒了下去。

    等到保镖找上来时候,看到的是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的倪啸天。

    后来离开时,倪啸天站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对着街角那边,望了很久很久。

    那身影像极了很久之前的小傻子,望眼欲穿地站在那里,期盼着下一个转过街角的身影,就是他心爱的小混子。

    倪啸天一天比一天抑郁了,即使当着外人的面,从来不表现出来。

    看不到电视、也没有网络,能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他找遍了所有能够找到的角落,偏远山区、还是与外隔绝的村落,凡事能有人所触及到的地方,他全部撒下了人手。凡是有听起来像是林君西的人,他甚至立刻抛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亲自动身前往。

    可是所有的努力最后还是化作了泡影,每次被他当做一定是林君西的人,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永远都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倪啸天感觉自己要爆了,胸腔中不断跳动着的那个东西,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从高空坠落到深渊,无情地被现实所践踏、碾压。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昨天才下了一夜的小雪。

    有司机拉开车门,倪啸岚从车里下来,扫视了一遍周围的风景。

    眼前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小公园,给孩子用来玩耍的也都是些简易的沙坑和秋千。

    她没怎么来过永新,如果不是因为弟弟,她恐怕根本不会来到这样的地方。

    那是一堆巨大的塑料管道,专门供孩子在里面钻来钻去的游戏设施。

    天寒地冻,冰冷的器械,碰一下都觉得刺骨。

    倪啸岚来到那堆建筑前面,一弯腰,看到了缩在里面的倪啸天,正抱着脑袋抵在蜷起的膝盖上,不知道在痛苦着些什么。

    或许是听到了声响,倪啸天猛地侧过头,那眼中的光芒转瞬即逝,在看清楚倪啸岚时化作了一阵可见的失望。

    倪啸岚垂了垂眼帘,既不在意不干净、也不在意太冰冷,挺优雅的一个女人,竟然顺着管子钻了进去,坐到了弟弟身边。

    “怎么,这么童真,来做游戏啊?”

    姐姐说的很轻快,面上还挂着微笑。

    倪啸岚想和倪啸天谈谈,不说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聊什么家里的事情,只聊聊心里压着事情。

    再这样闷下去,迟早会闷出病来的。

    倪啸天靠到了管壁上,抬着眼睛望着这个狭小的空间,“我之前找不到家的时候,就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