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在疯狂叫嚣着不对劲,阿尔洛因紧张浑身发起了热。

    “您的本事真大,一次庆功宴就把交际圈彻底打开了,现在家主们一来,您在普通民众中的声望一定大大提升。”

    管家的奉承之词喋喋不休,一时之间压下了阿尔洛心头的隐隐不安。

    他回看莱文的方向,那位雌虫正旁若无人地与曼森家主窃窃私语。

    刚刚,是错觉吧。

    阿尔洛的雄父在一旁催促,“要开始了,专注一点。”

    阿尔洛堪堪平静下来,收回了心神,不住地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仪式第一个部分是洛弗家主的讲话,发言虽平常但毫无错处。

    “……我的孩子阿尔洛是洛弗家族的希望,在他成年之际,我在此把家主之位传递给他,期望他能够带领家族走向下一个辉煌时刻!”

    管家在背后小声催促,“少爷,该您了。”

    阿尔洛放下所有的通讯设备,调整仪态,尽可能优雅地走上台前,来到自己雄父的对面。

    不巧的是,他没能看到,被静音的通讯设备上疯狂闪烁的屏幕。

    礼堂的设计非常贴心,为了突出发言者,镜面设计与玻璃穹顶相结合,把白日里最闪耀的自然光汇聚成了一束,打在会场的主角身上。寓意也相当美好:无需聚光灯,您就是光汇聚的中心。

    光的中心像是拥有魔力般洗涤了阿尔洛的烦恼,让他瞬间着迷。

    莱文、四大家族以及那些庸庸碌碌的虫族们此时都在他的台下,只为听取他的发言。

    猖狂的笑意漫延,接过雄父传递的家徽,阿尔洛独自占领聚焦点,开启了漫长的成年礼发言。那些背诵拗口的词句突然流畅清晰起来,他享受着全场的目光、全网的目光。

    发言末了,他才想起之后有个婚礼环节。想到一无是处的莱文要上台与他共享片刻的聚焦时光,心里竟有些不适。

    莱文也配?

    特别是视线移向第一排显眼位置的时候,不听话的雌虫还毫不体面地打了个哈欠。

    高昂的兴致被公然泼了冷水,怒意丛生。

    再忍一下,等莱文上台,向他匍匐着跪下,然后亲吻他的手背,一切就结束了。

    莱文在管家的催促下上了台。

    靠近、再靠近,在光束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还算识趣,没有抢了雄主的风头,早这么识趣,就不用死了。

    他的手背已经涂好了恰到好处的毒药,只待亲吻落下——

    忽然间,错愕爬上阿尔洛的脸庞,眼前的莱文还未跪下就执起了他的手,还是双手。

    “你——”

    话语被毫不礼貌地打断。

    “蠢货,今天还敢带药啊。”

    张狂的笑容贴合不了六年来任何一个回忆,眼前的莱文强势到陌生。

    直到宕机的脑子逐渐解读出莱文言语的含义时,一个圆形光束手环紧紧束缚住阿尔洛的双手,让他吃痛地喊出声。

    “嘶——你,你怎么敢!还不快把他给我拿下,这个不尊雄主的,唔——”

    阿尔洛话音未落,下颚被用劲捏住,被强制转过头看清了台下的一切。

    方才姗姗来迟的家主们平静又冷漠,而陷入慌乱的宾客们皆被安保员用武器瞄准着,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安保员有问题!

    “不…唔,可能。”

    阿尔洛妄图挣扎,被莱文一个膝盖顶着背脊“砰”得一声跪趴在了地上。

    “星际一级通缉犯阿尔洛·洛弗当场俘获,洛弗家族全员通缉调查。”

    判决还未结束——

    “蛆虫就该待在蛆虫应该在的地方。”

    狂妄的话语冲击了在场所有虫族的心灵,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个六年前凭借一己之力占据了所有首席地位的白银之星从未死去。

    残存的洛弗想要拼死一搏,更有甚者,激进地冲上台前,想要夺走他们的新家主。可是还未靠近,异变突生。

    玻璃脆响,穹顶崩裂。

    正上方出现了一个可供通行的大洞。

    高达十米的距离,克里默一跃而下,毫发无伤,在空中用激光武器精准地击中冒进者的双腿,使之行动不能。

    身前蹦出个大军雌的莱文忙不迭地调笑,“要不是我开了防护罩,就要被高空坠物的玻璃扎伤了。”

    克里默的发言颇有些委屈意味,“我下来之前通过链接警示过了。”

    而且之前明明在计划中都协商好了。

    莱文轻笑着加强了押解阿尔洛的力道,“可惜了,防护罩还把这家伙罩进去了。”

    两位虫族聊着天,手上动作不停,对话之间,所有妄图逃跑的、冲上来的虫族通通被击中了膝盖,而莱文也为阿尔洛带上了特质的防护手套,温声细语地诉说着嘲讽,“谢谢你,阿尔洛,今天也不忘把证据带在身上。”

    “你到底是怎么好的,这个药物根本没有解药!”

    阿尔洛恨得眼角发红,作为雄虫,从来都没有尝过这种滋味。

    “这种事情你得问问你的同伴啊。”

    耐人寻味的话语激发了恨意。

    “该死的菲兹!”

    莱文笑而不语。

    蠢东西,真是好骗。

    军部的部队鱼贯而入,开启了最终收尾模式。

    在押解途径休伯特时,这位面带笑容的亚雌给了尚存希冀的阿尔洛最后一击。

    “洛弗家族的本体真的是蛆虫吗?”

    非纯血统的虫族家族无固定虫型,但是这似乎也不重要了。

    因为阿尔洛,崩溃了。

    第27章

    【婚礼现场雌虫暴打雄虫公认拒婚?】

    【我的天,直播到底什么情况?给我整懵了。】

    【消息滞后了吧,快看官方公告。】

    【……洛弗家族参与策划精神狂热事件,外患刚除内斗就爆发了,不明觉厉。】

    【前排吃瓜。】

    【只有我一个觉得莱文不对劲吗?】

    【性格变化太大,这是有多恨阿尔洛啊……】

    【暴打现场怎么看着有点爽呢,哈哈。】

    【要抓捕也是军部动手吧,直接上手殴打雄虫,以后谁还敢娶他?】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殴打了,这不是正常押解吗?】

    【虽然但是,雌虫对雄虫动手就是不对。】

    “之前还强硬地向总帅索要旁听审讯的权利,怎么现在反而不听了?”

    刚从审讯室出来,克里默就撞上了莱文。

    莱文从光脑信息中抬起头,“我获得了知悉审讯内容的资格,再让我的耳目向我总结陈词,不是更节省时间?”

    “耳目”克里默挑了挑眉,用行动示意莱文跟上,“去休息室聊吧。“

    休息室明亮宽敞,重点是没有任何监控监听设备。军雌待莱文进门落座,顺手用权限把电子门锁上了。

    “要喝茶或者咖啡吗?”

    克里默熟练地打开了流理台的抽屉。

    “红茶,谢谢。”

    弯腰、站直、手臂高举。

    军雌的每一个动作都吸引着莱文的视线,等到双手欣然接过茶杯时,莱文戏谑地评价道:“艺术品。”

    “这只是普通的红茶罢了。”

    “我是在说我的军雌。”莱文把笑意隐没在喝茶的动作里,唇舌刚接触到茶水,握杯的手一顿,而后动作流畅地把茶杯摆放在桌上,“红茶确实一般。”

    克里默坐下的动作稍显不自在,不知是在害羞还是在感叹莱文的挑剔口味。

    军雌干咳一声,进入正题,“阿尔洛口中的菲兹在前几日就被我们盯住了,他的社交范围有待考证,但现存的证据足以证明,他是一名流窜在众多贵族中间的掮客。”

    “这位掮客恐怕掌握着最至关重要的名单吧。”

    “可疑的是,他非常轻易地就把客户名单交出来了。”

    克里默眉头紧皱,进入了思索状态。

    “是那些发表过公开言论的贵族们。”莱文用指尖划过杯沿,观察着茶叶在杯中漂浮或沉没,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但还不止,善于隐藏的大有人在。”

    克里默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不,他交出了所有的客户名单。”

    军雌的言语艰涩,“他……非常古怪,也很坦诚。他告诉审讯员,作为坦诚的代价,他不会坦露一丝一毫有关主谋的信息。”

    莱文愕然,“想要知道主谋,菲兹是关键啊……”

    “对菲兹的审讯还会继续。涉及到的领域太广,恐怕军部这阶段没有空闲了。”

    这是在暗示他这段时间都不能见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