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接二连三地被受到防晒霜攻击,不禁往后退去:“好了够了够了,不会晒黑的。”

    “不行啊,小姑说你不能黑,你现在的形象不适合走硬汉。”

    “怎么就不合适了。”沈稚听到这话,嘀咕了一声。

    乔安拿起镜子,举到沈稚眼前:“你看看你的脸,合适吗?”

    镜中的脸漂亮极了,精致的五官比例极好,一双金色的眼睛总有些潋滟的水意,皮肤白皙,眼角下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痣。

    微卷蓬松的头发因为剧本造型,被束在脑后,只留了几缕有些凌乱的碎发垂在耳际贴在脸边。

    好、好像确实不太硬汉哈。

    沈稚抓住镜子,丢进乔安的背包里:“走吧,回酒店。”

    乔安熟练的拉起背包:“好嘞,对了,小姑还说你最近吃的太多了,该控制了。”

    沈稚捂住耳朵。

    乔安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去拉开沈稚的耳朵:“别想跑,小姑说的,她应该也发消息给你了,不许装听不见。”

    沈稚还想小跑,结果脚下踩到了一个小石子差点滑倒。

    幸好乔安即使扶住了他。

    沈稚低下头去看他刚刚踩到的石头,乔安还在一旁说着控制饮食的事情。

    乔安的碎碎念不停的在耳边徘,沈稚还是没忍住,之前压制的情绪全部爆发,颓废的蹲了下来。

    乔安一惊:“吱吱……咱以后就是少吃一点,也、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啊。”

    沈稚心情低落,拿起刚刚被踩到的石头向不远处的草丛扔过去:“和这个没关系。”

    “那是什么,不会是看到网上有什么骂你的评论了吧。”听着沈稚低落的声音,乔安着急起来。

    “你要是难过的话,你跟我说,我开小号去帮你骂回去。”

    沈稚摇了摇头,又听到连绮梦喊他。

    “哎,沈稚。”

    沈稚还没从颓废中转过来,肩膀上就多了一道力:“蹲这儿干嘛,地上有钱啊。”

    乔安连忙喊道:“连姐好。”

    沈稚扶着乔安站了起来:“连姐,你不是还有一场戏吗?”

    “请假了,这不是我大冤种老公过来了嘛。”连绮梦瞥了眼身边的男人,瘪瘪嘴,“行了,你这么难过怎么回事。”

    她嘟嘟囔囔:“我大老远看,还以为你在种蘑菇呢,如果情绪实体化,你周围都快有片灰色阴影了。”

    沈稚辩解:“我没……”

    “快和姐姐说说,你怎么回事?”

    沈稚本想说没什么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看了眼旁边的野草,又低头看了看地面。

    就在连绮梦以为沈稚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倏地听到沈稚说了一句:“如果连姐发现,自己的父母欺骗了自己一件大事,连姐你怎么想?”

    连绮梦默然了片刻,憋出了一句:“那个,我出生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

    沈稚唰地一下抬起头,大脑有那么一秒停止了转动,等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迅速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思两个字还没说完,连绮梦就打断了他:“不过,不知道你说的欺骗是什么,但只要知道他们是爱我的就好了啊,而且人都会犯错,即使是父母,也不是圣人。”

    连绮梦喃喃:“要是我的父母还活着,多大的欺骗我都可以原谅。”

    连绮梦说完,沈稚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阵风携着热浪卷过。

    连绮梦挤出笑容:“好啦,不用那么伤感,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现在这个时间点就不错啊。”

    连绮梦身后的男人不留痕迹地皱了下眉,想要说什么,手指被狠狠地拉了一下。

    沈稚抿着唇,悄悄观察了一下连绮梦身后的男人。

    “别看他,就现在,你挑起了我不好的记忆,怎么也得请一顿饭吧。”连绮梦嚷嚷着,“不对,一顿不够,三顿吧。”

    沈稚败下阵来,点头:“好,连姐想吃什么。”

    “就隔壁的中餐厅吧,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

    “好。”

    ……

    沈稚吃完饭以后,天已经黑了下来,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路边的草虫不断传来蟋蟀叫声。

    沈稚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泛着柔光的月亮。

    乔安在一旁说道:“看这月亮,明天可能会下雨,不知道会不会凉快点。”

    “不过下雨的话,是不是只能拍室内的戏了。”

    “不过防晒霜还得擦,前天我才看科普,阴天也会晒黑皮肤呢。”

    乔安自言自语的说完一大堆,发现沈稚没有回应。

    他奇怪的朝沈稚看过去,却只抓住了沈稚微红的眼尾。

    乔安一顿。

    “吱吱?”

    沈稚闷闷地应声:“嗯。”

    乔安又没再说话,周身一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蝉鸣等昆虫的叫声。

    直到走进酒店,沈稚才呼出心中的浊气。

    乔安往酒店后厨方向看了一眼,提出建议:“吱吱你前几天不是想喝橙汁吗?要不我去给你拿一杯。”

    沈稚摇了摇头:“回去吧。”

    沈稚:“我想睡觉了。”

    第14章

    光屏正在播报着明天的天气预报,电子音提醒着主人明日小雨记得带伞。

    约莫是因为要下雨,空气中莫名有些闷热。

    沈稚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手中捏着特意打印出实体的剧本,但心思却一点也不在剧本上。

    他最近几天都没有泡尾巴了,腿部的不适越来越强烈。

    乔安敲门而入,对沈稚说道:“隔壁小助理有个聚会,我能请会儿假出去一会儿吗?”

    沈稚同意了这个请求,让他多玩会儿。

    乔安离开以后,整个房间登时只剩下沈稚一个人。

    沈稚长长的松了口气,在乔安离开后还是忍不住起身,来到浴室。

    在给浴缸放水的过程中,沈稚看着流水,不禁有些出神。

    虽说那天爸爸说的事情,让他有些难过,但连绮梦说的也不错,这难道就能证明爸爸不爱自己了吗。

    这些年爸爸对自己的态度,沈稚自己再了解不过。

    就在沈稚被两种观点不断拉扯的时候,浴缸的水已经满了,多余的水溢满,从浴缸的边缘流了出来,打湿了腿脚。

    沈稚脱下衣服,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埋入水底。

    透过一层十厘米的水看着浴室顶的灯,因为水面的厚度,灯光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爸爸很爱他,而他也很爱爸爸。

    所以有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原谅爸爸。

    想通了这一点,沈稚哗的地下破水而出,头顶不断流下水,滴落在长而密的睫毛上,擦过精致的鼻尖,最后落在有些红润的唇边。

    沈稚坐了起来,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拿过放在一旁的光屏,发现他爸已经给自己发了消息。

    和前十几年一样,总是提醒自己要带雨伞的信息。

    沈稚小学的时候,有次忘记了带雨伞,恰巧那次学校提前放学,沈离绪还在上班不知道沈稚已经放学了。

    在瓢泼大雨中,沈稚冲过雨幕,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家。

    自那以后,沈离绪就养成了每天都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如果第二天有雨,会提前给沈稚准备好小雨伞。

    直到沈稚上大学,偶尔因为早课要住在学校。即使这样,沈离绪也会在下雨的前一天提醒沈稚带伞。

    是吱吱:助理会带的

    白鱼京:吱吱!你理爸爸了!

    看到这条消息,沈稚脑中都能出现爸爸的声音,弯了弯嘴角。

    是吱吱:我原谅你啦(`へ?*)ノ

    白鱼京:那……谢谢吱吱?吱吱哪天回来,我给吱吱炖汤!

    是吱吱:那爸爸注意厨房安全,别用那个青色的瓷碗了吧,我好喜欢那个,摔了就买不到了qaq

    白鱼京:这次爸爸绝对不会摔盘子!

    沈稚:我不是很相信。

    好在沈稚还会给爸爸留个面子,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是吱吱:还有几天,第一部 分的戏份就要结束了,有几天的假期可以回来休息

    是吱吱:到时候我有话要跟爸爸说

    沈离绪以为沈稚要和他谈论另一个父亲的事情,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结束了爸爸的聊天后,沈稚原本心底压抑的情绪全都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