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听力很好,所以斯悦说出口的每个字,白简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斯悦的手里的被子被扯走,每根手指都被强硬而又温柔地掰开,然后被人鱼用手交叉扣住。

    白简的发丝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水汽,他的犬齿尖尖的,和他温文尔雅的气质不太相符,但和他恨不得将斯悦吞下去的亲法相配得无比相宜。

    房间里的光线仿佛活了一样,成了像海浪一样不断起伏的会跳动的线条。

    看得人眼花。

    人鱼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柔软,湿润,冰凉。

    斯悦用手指攥住落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和人类头发触感是不相同的,硬度要高一些,温度也更低。

    连耳廓都被完整地咬着亲了一遍,湿漉漉的,凉丝丝的。

    人鱼露出来的耳鳍贴着斯悦的耳朵温柔地蹭了蹭,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宛如来自深海的呢喃,“阿悦真厉害。”

    斯悦的手被放开,被重新盖好被子。

    空气里的热度早就降下去了。

    房间里的灯在几分钟后熄灭了,观景窗的窗帘缓缓合拢,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斯悦还未平复下来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呼吸声。

    只是接吻而已,斯悦慢慢蜷缩起来,但真的很爽。

    难怪,白简说真厉害。

    和平时的白简相比,与半人鱼化的白简接吻显然更加挑战斯悦的极限,人鱼的舌头比人类长一些,也更加柔软,在口腔中,他灵活得仿佛有了自主意识。

    斯悦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白简没在房间里。

    “白简?”

    确定没在房间里之后,斯悦跳下床奔进洗手间飞快换下内裤,将脏掉的丢进了垃圾桶,为了掩人耳目,斯悦又捏了几团纸巾丢在上面。

    他换好衣服,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撞见从门口进来的白简。

    吓了一跳,幸好他醒来的及时。

    身后跟着推着早餐车的侍应生,侍应生将早餐一碟一碟地在餐桌上摆放好,说了一句「用餐愉快」之后便离开了。

    “过来吃早餐。”白简对磨磨蹭蹭的斯悦说道。

    斯悦走到餐桌边上坐下,挑了一块饼干丢进嘴里,“你醒得很早?”

    他说完以后,没能等到白简的回答。

    斯悦疑惑地去看白简。

    正好,白简也在看着他,只不过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斯悦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白简揽着腰拖过了过去。

    !

    白简贴在斯悦的衣服上嗅了嗅,“为什么身上又有奇怪的味道?”

    斯悦昨晚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他嚼着嘴里的饼干,昨天晚上吧,他是根本不知道什么熊雌性人鱼会留下味道。

    但他知道人鱼嗅觉灵敏,而经过一天一夜,他也洗过澡换过衣服了。

    所以白简现在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应该不是别的人鱼留下来的气味。

    应该是..他昨晚偷偷在被子里干坏事儿留下来的味道。

    哪怕已经又洗过澡,还换掉了睡衣,但人鱼依旧闻出来了。

    斯悦将口中的饼干咽下去,将白简轻轻推开,“你,别问。”

    白简顺势放开斯悦,等斯悦坐下之后,他才露出笑意,说道:“是我的错,我忘了,昨天晚上我应该帮你的。”

    斯悦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

    他不好意思抬起头,低声说了句:“不用,我自己可以。”

    白简笑了一声,“我怕你会弄伤自己。”

    “怎么可能?”斯悦皱眉,下意识就这样说了。

    “阿悦..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白简给斯悦的碟子里夹了一只虾,笑容浅淡柔和,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眼中,却瞬间被眸子冲散了温度。

    “没经验,无师自通。”白简给斯悦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因为斯悦现在的注意力主要不在早餐上边,而在和白简的聊天内容上。

    白简轻轻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会我送你回学校。”白简说道,“陈叔会把车开到码头。”

    斯悦比了个ok的手势,喝了一大口粥,烫得眼睛冒出泪花。

    ——

    陈叔在码头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一看见白简,便主动迎了上去。

    白鹭冲过去狠狠抱住陈叔,“我好想你。”

    陈叔拍拍白鹭的肩膀,对白简说道:“白简先生,车已经停在那边了,您现在就可以使用。”

    白鹭:“那我们呢?”

    “有司机。”

    斯悦打了个哈欠,懒懒得往白简肩膀上一靠,海面的风吹拂过来,将他刘海吹得乱了几分,却显出了少年人一些放荡不羁的劲儿。

    “我们学校..”斯悦本想说我们学校有家甜品店的芒果千层味道不错,话还没说完,就在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的队伍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起玩儿这么多年,要是认不出来或者说是认错了,那就是他斯悦眼睛瞎了。

    “怎么了?”见斯悦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神色怪异,白简轻声问道。

    斯悦顿了一下,“没,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白简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斯悦拉着他,“走吧,我快上课了。”

    陈叔无比周到,连书包和书都带来了,放在副驾驶。

    斯悦上了车之后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将书包往后头一丢,系好安全带了就开始玩手机。

    他在给江识意发消息。

    【我看见你了,你刚刚从圣歌号上下来。】

    【江识意,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到底在做什么?】

    斯悦知道江识意不会立马回复,发完之后就把手机关了,有些怔愣地看着车前。

    他和周阳阳认识得比较早,从幼儿园就开始一起玩儿了,江识意和郑须臾是后来认识的,江识意平时话不多。

    但脑子灵光,在学校里犯了错,只要江识意出马,老师都能高抬贵手。

    江识意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周阳阳则是好赖都要和斯悦在一起,郑须臾则是认命,命运安排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他们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但关系一直很铁。

    在前一段时间,周阳阳提过一次,说江识意上了大学之后就变得不爱搭理他们了,开始逐渐疏远了。

    不过当时想到江识意本来性格就这样,又早早开始进入家里企业参与项目,所以他忙些也正常。

    不过斯悦没想通的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不在船上?

    他明明在。

    快到学校的时候,斯悦发现江识意回复自己了。

    【你看错了。】

    斯悦气得直接坐直了。

    【放屁,我看见你了,那要不是你,我从海上跳下去。】

    ——

    【我在船上,不在船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斯悦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冻住了,他没想到这种话有一天能从自己哥们儿口中说出来。

    他没什么朋友,就这三个,玩了这么多年,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一起受过罚,斯悦青春期里的大部分事情,都和他们有关。

    【你什么意思?】

    【斯悦,你现在结婚了,不管是和我,还是和周阳阳,最好都保持距离,你不需要问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因为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也应该和周阳阳他们说一声,都这么大了,别整天吃喝玩乐,干点正事儿,跟几只吸血虫似的。】

    “..”

    斯悦不确定这「几只吸血虫」里算没算上自己,但他仍被气得七窍生烟。

    斯悦看着和江识意的聊天界面,到底没忍心删除,就拉黑了,暂时的。

    他也不想告诉周阳阳他们,免得吵架。

    白简能明显感知到身边伴侣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白简问道。

    斯悦陷入了巨大的悲伤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我和江识意单方面决裂了。”

    白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几下,“意料中事。”

    “为什么?”斯悦扭头看着白简。

    “他比你们几个要成熟许多,也要有主见许多,心思也比你们深,你们不是一路人。”白简言简意赅。

    斯悦挪了挪,朝白简那边靠得近了些,“但我们以前关系挺好的。”

    白简没有继续回应他,这种问题,不用说,斯悦也应该明白。

    在相同的环境与目的下,他们当然能关系好,一旦环境发生变化,彼此各有了目标,自然就对几个人的感情产生了考验。

    “跟你说一声,你的朋友江识意,在投资研究七所的实验项目,项目名为m,又名海上月,“白简语气淡淡的,镜片后的眸光毫无波澜,“这正是我们察觉到不对劲的项目。”

    “周阳阳和我说过,他在投资海上月项目。”但问题是,斯悦从没把这一切真的联系到一起过。

    原来那么早,就初现端倪了?

    白简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让蒋雨去暗示过他,不管只是单纯的人鱼克隆项目还是别有目的,m项目的风险都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