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见过那么温柔的大师兄吗?我没有。”

    “我也没有。”

    “哟。”

    唐稚和顾妨相互捧哏。

    贺长生咬牙切齿。

    “林见,你怎么坐那边去了?”贺长生发现林见突然挪了位置。

    “刚才礼让老人,让位置了,大师兄你没有看到吗?”林见语气幽怨。

    “她走了,你可以坐回来了。”贺长生说。

    “不用了,我在这里也能吃饭。”

    唐稚的内心:哟!

    贺长生觉得林见似乎心情有点不好。

    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就看着他,发了一下呆。

    唐稚的内心:哇!

    “那你还会……帮我挑菜吗?”贺长生小心翼翼地问。

    林见的筷子大力戳到了碗的底部。

    “我随便吃。”贺长生也是有眼色的。

    “我帮……”林见没精打采。

    “不用了,挑食不好。”贺长生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

    “大师兄真善解人意。”

    不知道是不是唐稚的错觉,他觉得林见有点阴阳怪气。

    吃完饭后,贺长生第一个跑了。

    “不愧是大师兄,果然机敏过人。”唐稚夸了一句,然后看向林见。

    林见一脸阴暗。

    “我不怎么想看到你这张脸。”唐稚说,“超现实了。”

    林见说:“我有点嫉妒了。”

    “这话你去对大师兄说啊。”唐稚说,随后安慰他,“谁没有点过去呢,再说,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林见很冷静,他说:“和他说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是我的。”

    “别说的那么心酸,我都要流泪了。”顾妨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唉,年轻人,一醉解千愁!”唐稚让店小二过来,“来壶酒谢谢!”

    林见是一醉了,千愁的是贺长生。

    也许是因为今天一直担心这,忧心那,贺长生觉得自己精神紧绷着,有点困了,早早就睡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压下什么重物。

    贺长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他居然睡得那么沉,有人进了他的房间,他都没有醒。

    酒气传到贺长生的鼻子。

    “喂!”贺长生想要坐起来,结果他刚一动,就被人按下去了。

    酒鬼醉醺醺地趴在他的被子上,“大师兄……你醒了?”

    “林见?”贺长生捂住鼻子,挣扎着坐起来,“你怎么了?”

    “四师兄……喊我一起喝酒……”林见无力地继续趴在贺长生的被子上。

    贺长生无奈道:“……不是你们急着赶路吗?”

    喝醉了,明天要是放晴了,怎么赶路?

    林见摇了摇头,不说话。

    “怎么了?”贺长生轻声问他,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一如今天白天林见安慰他的一样。

    林见蹭了蹭他的手。

    贺长生说:“鞋子脱掉,这里给你睡吧。”

    林见抬起头看他。

    贺长生有点烦恼地搓了搓太阳穴,告诉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以前差点和那个人成亲吗?”林见问。

    “你说的差点是差多少点?”贺长生说,“事实是,差很多点哦。”

    “你怎么想呢?”

    “我?”贺长生想了想,老实说,“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她一定曾经对你很重要吧。”林见的手隔着被子,在贺长生的腿上画圈圈。

    贺长生一脸疑惑,哪里看得出?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的话,不用想了。”

    林见将鞋子脱掉。

    贺长生抱起他,让林见坐在被子上,就像是抱着小时候的他一样。他告诉林见,说:“她对我没有特别的意义。”

    觉得她有特别意义的,是一个活在了很久之前的朋友。

    林见伸出手,环住贺长生脖子,抱住他。

    “我要急了。”贺长生对于林见的冒犯,作出这样的发言。

    “如果我继续对你很好,你有一天也会对我好吗?”仗着酒劲,林见问出了一个问题。

    贺长生说:“说你没良心,你还真的没有良心。”

    林见:“……”

    贺长生表示:“我都把空山剑送给你了,对你还不好吗?”

    林见还想要争论。

    “等等。”突然之间,贺长生发现有什么非比寻常的气息,他将林见拎起来,放到一边,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阵法和妖法混在了一起。”林见冷静判断的声音传来。

    贺长生猛地回头。

    假装喝醉酒的人坐在被子上,歪着头,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嘻嘻。”

    贺长生觉得自己不找个机会教训一下林见,这个家伙是越来越顺着竿子往上爬了。

    大雨倾盆,白发的老人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黑夜变白天,白发变青丝,雨停太阳出。

    她将伞抬起来,伞下是一张清秀的年轻人的脸。

    只此黄粱美梦,与君共享。

    若君心似我心,长梦不复醒。

    第48章 是风动

    周春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贺昀的具体事迹, 是在自己的少女时代。经常一起玩闹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然后突然有人提起了贺昀,说自己前些天陪父亲去贺家出诊的时候, 看到了他。

    贺昀是有名的, 一是他家本来就有钱, 二是他的短命相。

    “我一直听说贺昀是个病秧子,还以为会是个面黄肌瘦的人形骷髅。”少女做了一个吓人的动作,逗得她的朋友哈哈大笑后,才继续说下去,“没有想到长得可好看了,人也很温柔,他看我站在一边, 还请我吃东西, 可好人了!”

    “你春心动了?”有人开玩笑。

    “你才春心荡漾!”被人说得脸红了, 少女恼羞成怒扑了过去。

    “哈哈哈。”

    周春江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次的谈话在周春江的心里埋下了种子。当她发现自己的父母和贺家关系不错,而且在某天要去贺家拜访的时候,主动要求一起去玩。

    周夫人看着周春江的灿烂笑脸,一脸为难, 最后还是抵不住女儿的撒娇, 同意了。

    那时候, 周春江还不知道自己和贺昀有婚约, 而且她的父母一直在想着退婚。

    贺家是衢州首富,宅子又大又敞亮, 摆在外面的装饰物都是奢华名贵古董。

    贺夫人很友善, 贺老爷虽然总是一副生气的表情, 但是说话也很得体。两家人有要事商量, 就让周春江自己去玩。

    “其他地方你可以随便走随便玩, 但是后院那边你不能去。”贺夫人温柔地告诉周春江。

    “为什么呀?”周春江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贺夫人笑了笑,简单说明:“贺哥哥身体不好,在那边休息,不要去打搅他。”

    周春江听到她的话,顿时就来劲了。

    她还小的时候,非常顽皮。

    周春江假装听话,然后找到机会就溜到了后院。

    后院和其他地方之间都有高墙阻拦,周春江绕了大半圈,都没有找到进去的门,所以就顺着墙壁上的一棵桃花树,爬了上去,准备越过墙,从而进入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