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说:“你一定有办法可以逃出去,就像两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样……”

    “两年前?那会儿我只是通过刺破自己的腺体,昏了过去,这才侥幸逃过了他的标记。”许星河直摇头。

    “不,不是的!被他看上的猎物,从没有侥幸逃过这一说!”顾奈用极压抑的嗓音低声吼道,“我太了解他了,那个男人一旦盯上什么东西,绝不会轻易放手。当时的你无权无势,孤身一人,别说昏过去了,就算变成一具尸体,他恐怕也会把你的骨灰带回去收藏的!”

    许星河身子一颤。

    “你晕过去之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就在两年前的那个暑假,七月初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顾奈问他。

    许星河摇头,黑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可能!你不了解他许星河,那个人偏执又自私,却又非常非常惜命,他原本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抓你,这样做会彻底得罪凌长风,稍有不慎就连自己都折进去了!可他还是来了,为什么?仅仅因为喜欢你吗?不会的,他这个人本质只爱自己,伤害自己利益的事,再喜欢也会放弃!又或者他怕你把当初的事捅出来,捅到凌长风面前?可如果是这样,那他这次就更不应该冒险来首都星!你身上一定还藏着其他秘密!”

    顾奈的语速越来越快,许星河甚至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试图开始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大脑却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要么得到你,要么应该直接杀掉你,可是他没有。而事到如今,他应该放弃狩猎你,可是他也没有。这很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除非你身上还有其他什么让他放不下的东西!”顾奈在许星河耳边不断发问,“这些答案我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想起来许星河!想起来!”

    许星河的大脑被万千思绪撕扯着,头痛欲裂。

    “没有,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当时昏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将近半个月了……”

    许星河话音刚落,突然怔住了。

    他恍惚间还记得,自己醒来后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医生,问他的第一句话,不是现在感觉怎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是——

    你还记得吗?

    记得吗?

    忘了吗?

    两年前的那个七月盛夏,在他自以为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下你一定要回忆起来!”顾奈继续又低又快的语速道,“如果凌长风还活着还好。可如果他不在了,你要想办法自救!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一次,还是得靠你自己!”

    许星河试着去回忆那年七月初发生的一切,大脑却疼得几乎要炸开来了。

    他的手脚开始发凉,开始颤抖。

    身体似乎本能地在阻止他继续回忆。

    顾奈双手死死扣住了许星河的肩,弯下腰来直视着他的眼:“一定要回忆起来,许星河!两年的他不会那么轻易放手,那时的你,一定用了什么别的办法逃离他……”

    话音未落,忽听“咔嚓”一声。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

    顾奈站在许星河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因此许星河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来人是谁,只听到了一声枪响。

    下一刻,顾奈的身子向前扑去,软软地倒在了自己身上。

    鲜血从他脑后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许星河的毛衣。

    许星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鲜血流到他身上,黏稠的,温热的。

    他低下头,看到了顾奈脑后的伤口。

    子弹没入他的头颅,鲜血直流。

    而顾奈还维持着前一刻的表情,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在以往二十余年的岁月中,许星河从未如此直白地面对过死亡。

    满鼻的血腥味道,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可他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手,缓缓合上了顾奈的双眼。

    然后死死咬住自己的内唇,抬起头看向门口——

    阴森幽暗的地底,只有朦胧的灯光明灭闪现。

    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露出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诺曼·威尔斯放下枪,一步步走向许星河。

    “又见面了,我的小先生。”

    许星河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却好像不听使唤。

    诺曼走上前来,用脚尖踢开了顾奈的尸体,微笑道:“我答应过他,做完这一单,就放他去见他母亲——我兑现了,让他们母子俩地狱相见吧。”

    许星河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因恨意而泛红:“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那都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说辞。”诺曼轻轻一笑,居高临下地望着许星河,“不要像个怨天尤人的凡夫俗子一样,亲爱的,报应不会从天而降。何况这事儿也不能怨我,如果你不告诉他母亲的事,他原本还能在希望中多活一晚的。”

    许星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尽力克制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两年前的人,真的是你吗?”

    “呵,我比两年前更瘦了,脾气也更好了是不是?这都是因为你呀……”诺曼轻笑一声,“你知道我这两年间是怎样度过的吗?我不断回忆起我们分别的那天,入迷,着魔,还有那么一点屈辱和恐惧……所以,你知道当我听说你被匹配给凌长风后是什么心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