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人间苦难多之难数,少年脾气,只是不知愁。

    话虽无错,玉衡再想当年,也时常羞于少时轻狂,但直接被人损了脸皮,还是不爽。

    玉衡仙君听他轻笑,火气蹿到心口,忍耐道:“虽说我不是你那什么师兄,但我还是要说两句公道话,谁说怕疼就是娇惯,有谁生下来是愿意挨疼的……”

    殷冥道:“可你现在,却能忍下了。”

    “……”玉衡仙君本要说的话,忽而湮在这句里了。

    静默良久,玉衡才道:“我不是他。”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玉衡仙君,早就死了。

    不是死在仙藤林中那场夜宴,就是死在了栖凤殿中不足以记的某日。

    从瑶池水中被捞起来的,毁了容瞎了眼的废人,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不畏人言,轻天蔑神的少年神官。

    玉衡心口发闷,便要从殷冥身上下来,翻腾间不经意却摸到他腰间个挂饰,玉衡一怔。

    倒不是这东西有多特别,而是触碰到的一瞬,便觉指尖儿发温,是与他通灵。

    玉衡不动声色收手,虽只是轻触,他却已知这是个什么物件。

    只是不知,它为何会在殷冥手中。

    殷冥向来敏锐,轻笑一声,玉衡听到衣料蹭触声响,随即手中便多了一物,是殷冥将它摘下了。

    殷冥道:“师兄可还记得这个东西?”

    玉衡摇头道:“不知”。

    话虽如此,手指却在上头摸了两下。

    没错,确是当年在仙藤林中,承华恼怒间扔出去的那只歪扭平安符。

    玉衡记得事后他还出去寻过,可惜未能找到……

    殷冥自嘲道:“大抵是你忘了。”

    玉衡:“……”

    他直觉不妙,果不其然,殷冥声音冷了:“我竟险些忘了,师兄一向如此,给出去的东西随时便能收回,若是没收回的,也只是因为这东西过于廉价,廉价到自己都忘了……”

    玉衡一听这话,看来他方才那句回话,不知是哪捅了殷冥心窝,连忙找补道:“我眼睛瞎,摸是摸不出来,这究竟何物?”

    “无他。”殷冥把平安结从玉衡手中抽出,道:“是只别人不要,扔出去的……”

    殷冥话到此一顿,玉衡“嗯?”了一声。

    殷冥把东西收好:“宝贝。”

    玉衡心下遽而一跳。

    殷冥:“有些人得到的多,便不在乎了,可若在从未得到的人眼中,却是珍宝。”

    玉衡仙君在心中“啧”了一声,他当真是要反思一下,他分明是佛经道义好生教导的,怎么就养出来这些,心境一个比一个古怪的师弟?

    这麒麟,竟是个喜欢捡破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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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问玉衡到底对自己的师弟们有没有心。

    很明显是有的。

    玉衡虽然缺心眼,但是,是个好人。

    但是无论怎么样的好人,也会有私心,尤其是有了自己爱人的时候,会计较,会忽略,会自私。

    大师兄并不完美,但是可爱。

    但是如果是当时,要是三个人里谁有生命危险,第一个冲出去的肯定是他们这个“无心”的师兄。

    等到咱们2000收藏的时候,那天更新四人番外。

    第四十三章

    殷冥:“也无所谓。”

    玉衡:“嗯?”

    殷冥道:“师兄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宝贝。”

    玉衡心下迟疑:他怎么不记得给过殷冥什么宝贝?

    殷冥手落在玉衡腰腹,摸索揉按:“虽是无心,却比什么都要实在。”

    玉衡不懂他的意思,“呵呵”笑了两声,转了话题:“少……阿渊呢?”

    提到殷渊,殷冥语气和缓些,道:“你担心他?”

    玉衡仙君道:“那是自然,身为奴才,关心主子,乃是本分。”

    玉衡仙君其实也不十分担心,这小童子年纪不大,但能悄无声息出了这阎魔殿,还能在药王谷来去自如,如此本事,就算是一人在外,怕也不吃什么亏。

    况且,玉衡可是听说,这小主子不大安生,这种“离家出走”,每年都有几回。

    “奴才?”殷冥闷笑一声,翻身便将玉衡按住了:“听你那话,自知是个奴才?”

    “啊?”玉衡仙君不爽应道:“嗯……”

    殷冥又道:“那你可知,奴从主命乃是本分?”

    玉衡仙君忽觉方才那话,好似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玉衡支支吾吾:“这……嗯,也是……”

    殷冥压住他道:“你给渊儿生个弟妹吧。”

    玉衡:“???”

    提议猝不及防,玉衡要被吓死。

    早些时候,忘记是谁最先提起这事,玉衡仙君死活不肯,几罐红汤偷喝下去,没有几日便被人识破。

    栖凤殿外,月桂树下,一条重链把他脚不挨地吊了两月。

    玉衡太痛,身子重量全在被拴住的腕上,实在太痛。

    不过三日,玉衡仙君便已受不了,风摇得树枝晃动,都会踮着脚发抖。不出半月,玉衡竟觉得有人肯过来草他是件好事,哪怕被人抱起一刻,就算被顶得透不过气,都算恩赐。

    玉衡被灌了重药强制发情,苦难在旁人眼中皆是情趣,痛苦高潮翻叠轮回,早越过肉体极限。

    玉衡崩溃求饶到声哑,再到昏厥,又到下次被人激醒。

    玉衡仙君荡秋千似的被人摇来晃去,轮番抽插,身子如滩烂泥被人拖起,他分不清来的是谁,今日是几个人。

    生殖腔被迫日日大开,宫胞都被顶穿,承受过度冲撞的坤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随时都能死过去,承华在他耳边问:“师兄,被吊起来好受么?”

    玉衡摇头,他已无心再想当日他只是把人绑在树上,还偷偷嘱咐九婴照顾,只哭着说对不起。

    玉衡仙君怕死了痛,毫无骨气,就差跪下求人放他下来。

    可惜,当遥不可及的玩意乍然低贱成鞋底淤泥,放肆已成常态,怜悯全是奢望。

    开始还有殿中侍女偷偷看他,一个月后便再未有人来过,一个气息奄奄,快被玩死的坤泽,实在惨烈到叫人害怕。

    ……

    一只手摸到脸上,玉衡骤然一抖,险些跌出殷冥怀里,那人道:“怎么,脸色如此的白?”

    玉衡心跳如雷,半晌才气息平定,道:“陛下,您说这话大为不妥,我一中庸,极难受孕,相貌不堪又资质极差,怎敢玷污圣种……”

    殷冥冷冷地笑:“是否难以受孕,我们试试来看,你大可以如以前那样,吃些什么乱七八糟药,我不拦你。”

    殷冥撩了玉衡耳边碎发,轻声道:“我可以把你锁在榻上,一日不成,那就百日,百日不成还有千日,日日招寝,随时随地……”

    玉衡仙君脸色一白:“……”

    殷冥掰开玉衡仙君的腿:“或许,我可以做的更是过分,把你带在身边,只要睁眼,我就干你。”

    玉衡听得全身发冷,殷冥看他吓得面色惨白,轻叹一声,道:“骗你的。”

    玉衡呆呆应了一声:“哦。”

    殷冥把人抱起来,握住他僵硬手指,在玉衡嘴角亲了一口:“师兄胆子越发小了。”

    玉衡是个瞎子,他瞧不见殷冥说话时的表情,却听出他话里的叹息。

    “要是以前,师兄会生好大气,骂我去死。”

    玉衡忍耐道:“那个……陛下,我真不是你那什么师兄……”

    以前的玉衡仙君是暴脾气,被人按住侮辱,总觉得好似他多骂几句,便不那么气弱。

    可这百年,他在药王谷混吃等死,终日闲坐乱想,却想明白了。

    弱或不弱,不在乎喊的大不大声,他若真是厉害,也不会被人逼到跳什么瑶池。

    以前的玉衡仙君想不通,现在的脍陶拎得清。

    殷冥置若不闻,忽道:“师兄可还记得以前?”

    说来奇怪,过去玉衡仙君话多,殷冥话少,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玉衡自然不会答话,无论他说记得还是不曾记得,都是往坑里跳。

    殷冥:“我记得。”

    殷冥抱紧他的师兄,那位年少成名,曾青衫利剑,连老天帝都要忌惮三分,惊才绝艳的少年仙君。

    屋中陡寂,殷冥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落了声轻叹。

    不知为何,这声轻叹震得玉衡心中一颤,随即便听殷冥道:“我时常,也会后悔。”

    “后悔?”

    玉衡开口问了这句,不说话的又成了殷冥。

    玉衡又问:“后悔什么?”

    殷冥道:“师兄想知道?”

    玉衡摇头:“我虽不是你师兄,不过,却当真好奇,堂堂麒麟帝竟也有悔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