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冷冷道:“天塌下来有我扛,多大的灾祸我来顶,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用闭紧嘴巴,当做不知此事,兴许,还能保你一家平安。”

    老君踌躇道:“可我见陛下对他非同一般,若是陛下在意……”

    魔界中人欲强好乐,皇室族向来不缺血脉。

    当今麒麟帝父,就曾夜御七女,床上之人,皆欲仙欲死,叹其英武。在位之时,麟子数十,麟孙近百。

    只可惜,除却当今麒麟帝,皆是中庸。

    当今殿下,从仙藤林出时,到他即位,不过数百年光景,兄侄无一幸免,皆死于非命。

    如今麒麟皇室,后宫无人,子嗣单薄,这时一麟儿,其中意义,绝非从前可比。

    红菱冷笑:“你以为,此事四下皆知,便可无事?”

    老君垂眉低眼,不置可否。

    红菱冷冷的道:“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倘若事情发展并不如你所料,枝节横生,陛下震怒,找个倒霉东西撒气。”红菱眉眼一凛:“到时,不只是你一家,怕是三辈之内,都无活口。”

    ……

    玉衡用尽力气,推了殷冥一把。

    殷冥一手把他按下,另一手把他双腕箍住:“你累了,安静些。”

    玉衡头埋进褥中,瞧不见人,又被按的死,便不动了。

    殷冥伏身,太近了,清冷檀香灌入玉衡鼻腔,道:“乖”。

    在麒麟帝身下是乖的,可一松手,却又要闹。

    如此几回,殷冥手掌伸进被褥,冰凉大掌探进玉衡亵衣,贴上腰腹,冷的玉衡猛然一缩。

    “……”

    殷冥大手往下,探进玉衡薄衫,不知如何,玉衡忽而咬牙,喉间闷出呜咽。

    殷冥道:“若是精神太好,我可陪你玩乐。”

    “滚!”

    玉衡红着眼眶,挣得越发用力。

    殷冥俯身,在他耳边道:“还是你觉得无趣,想那粗棍陪你。”

    玉衡身上一僵,唇色发白,手脚惊骇发抖,不敢动了。

    殷冥这才脱了鞋袜,上床把玉衡环住,鼻息喷在玉衡软白颈间:“睡吧。”

    玉衡闭不上眼睛。

    那夜,殷冥呼吸方稳,玉衡从他怀中抽了手脚,顺了床边,无声无息往下头爬。

    他有无论如何也想见的人。

    他脚方才挨到地面,后襟一紧,被人直接揪起,甩在床上。

    冷冰冰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沉的惊人:“你想去哪?”

    “……”

    玉衡不语,他整了整衣裳,竟还要走。

    殷冥眼中燃起滔天火光,浑身上下带着如同鬼煞般的戾气,他按住玉衡,膝盖抵在玉衡胸口。

    “我问你话,你要去哪?”

    玉衡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开口,他道:“我有手有脚,想去哪里不行?”

    殷冥:“不行。”

    玉衡透不上气,低喘几下,手攥的极紧,他哑声道:“可是有人,还在等我……”

    殷冥怒极反笑:“是,外面有人等你。”

    “九婴和承华,都在等你,等你出去,打断琵琶骨,做成活偶,关回栖凤殿里去……”

    玉衡忽没了声音。

    许久,他才又道:“有‘人’等我。”

    玉衡笑了,夜色之中,颇有几分残忍。

    “不是你们。”

    ……

    第二日,红菱过来,玉衡愣愣睁着眼睛,无声无响。

    红菱手上端着汤药,过去扶他起身喂药,刚掀开被褥,心下一窒,双目圆睁,直接跪在床头,碗碎一地。

    “!!!”

    床上那人,膝骨处几道深黑指痕,双腿不自然弯折,人陷在床中,无法动弹。

    红菱手脚发冷,殷冥疯了么!

    红菱红了眼睛,根本不敢碰他:“你痛不痛?"

    玉衡胸腔里闷出声笑:“我痛不痛?”

    “我若说痛,又能怎样?”

    “我如今这样,困在此处,不都是你的功劳?”

    “……”

    红菱忽说不出话来。

    屋中静了许久,红菱忽哑声道:“对不起。”

    “要走么?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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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看到仙子那么惨,肯定是恨殷冥的。

    殷冥:背锅侠(bushi)

    玉衡在红菱耳边唱着动人的歌谣:谢谢你 因为有你 温暖了四季

    第六十一章

    屋中寂静半晌。

    红菱跪在床头,见玉衡膝弯肩肘处的青黑指痕,淤青水肿,眼睛一阵发酸。

    玉衡循声抬头:“为何帮我?”

    红菱知他眼盲,伸手抹了把眼角,抽抽鼻子道:“看你可怜。”

    玉衡嗤笑:“你会同情个废人?”

    红菱手上小心,掖好被角,只是开口时,声嗓却十分跋扈,道:“你是我抓进来的,陛下夜夜总往你屋中跑,仙君那多寂寞,你赶紧卷铺盖走了,整个乾坤殿也落个清净。”

    “当真?”

    玉衡想要起身,却陷在冷褥之中,身下软布厚棉,让他身如沉溺。

    他肢骨尽断,挣了又挣,未动分毫。

    红菱按住他身子,道:“莫要乱动,待会儿我叫人过来……”

    玉衡虚喘口气,道:“你……真心帮我?”

    玉衡听人呵笑两声:“真心是不能保证,但若有法子,能让你不再碍眼,我求之不得。”

    玉衡又道:“那何时能走?”

    “半月之后。”

    玉衡摇头:“半月太久。”

    百花仙还被钉在破屋之下,夜里风寒,那屋无门无掩,无床无被。

    她还在等他。

    红菱:“急也无用,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半月之后,是十年一次的三界朝会。各尊皆聚圣明殿,焚香拜圣,三日方归。”

    红菱道:“三日,只有三日,你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玉衡静默片刻,闭眼道了声:“好。”

    红菱出去一趟,寻了昨夜被吓破胆的老君。

    老君掀开被褥一看,面上表情,实在难言。

    老君给玉衡接骨,玉衡咬牙忍耐,饶是已有准备,仍是痛的肌肉挛抖,喉间痛呼难抑。

    红菱着实看不了玉衡受苦,捂眼道:“轻些力道,你要疼死人么?”

    红菱指手画脚,搞得老君紧张,失误两次,玉衡听她骂人,气弱道:“您行行好,就闭上嘴,先出去吧……”

    红菱红着眼出了柴屋,在屋外心惊肉跳。等玉衡膝骨归位,手心里捏了一把子汗。

    老君嘱咐:“断骨并非大症,不过公子体虚气弱,就算用顶好的药温养,三个月也难恢复……”

    玉衡无力开口,点头明意。

    老君收拾药箱出来,遇着门口红菱。

    红菱双手抱胸,道:“如何,可还觉得陛下对他看重。”

    “与陛下而言,他不过是个还算新鲜的玩意,用过便扔了。老君若在中间加上几嘴,新鲜不再新鲜,便成了麻烦。”

    “这病如此凶险,那时脉象过虚,没摸出来又算什么大罪名呢?”

    老君那口犹疑早在今日瞧见人时便压了压,若陛下无心珍护,他何必为此小事得罪红菱,更何况……如今少主已是天纵之才。

    老君忙作一揖:“多谢姑娘指点,老奴定不会胡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