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逍遥仙见玉衡神色又有几分沉闷,道:然后呢?”

    “然后……我不光骗他,还利用了他。”

    ……

    玉衡同逍遥聊过那日后晌。

    九婴瞪窝在玉衡手边灵兔,抓了玉衡手腕过来,在上头写道:“仙君,它比我好摸?”

    玉衡仙君:“仙子,你又乱说。”

    九婴板凳挪近玉衡一些,头枕在玉衡肩膀,颇有些撒娇味道,写:“仙君不如摸摸我嘛……”

    ‘百花仙’在玉衡身上乱蹭,玉衡终是红着脸叹息:“仙子如今……当真开放……”

    九婴向来拿手随口乱诌,在玉衡掌心边写边编,大意是说“她”被承华贬下仙界,被迫入了魔界欢喜楼,在里头被人蹂躏数百年,后偶然被殷冥寻得,抓回魔界受苦。

    九婴戏演得倒是极像,述得还颇有些风雨飘摇。

    倒了最后,还嘤嘤直哭,在玉衡掌心比划:“我不干净,仙君是否嫌弃?”

    玉衡听得心头火起,对承华简直恨之入骨。

    他对身旁‘百花仙’更是愧疚怜惜,在‘仙子’额角轻吻一下:“不会。”

    气氛正好,‘百花仙’握住玉衡双手,郎情妾意。

    随即,玉衡手被人拉下,覆在裤裆,‘仙子’又写:“那仙君摸摸我嘛……”

    玉衡:“……”

    最终,玉衡还是大红着脸抽手,去摸手上灵兔。

    九婴陪玉衡坐了一晌,玉衡却只逗弄玩宠。九婴凶狠盯着玉衡手上东西,磨牙冷笑。

    隔天,玉衡起的极早,百花仙同逍遥仙都还未醒。玉衡在院中转了几遭,从厨房摸了根萝卜,转身进了柴房。

    玉衡瞎着眼摸到兔窝,将手上萝卜往窝中伸了伸,却无动静。

    玉衡诧异,伸手往里头摸了一把,当即背脊汗毛直竖。

    他摸到拔了皮的湿腻死肉,冰渗僵硬,一动不动。

    玉衡猛退两步,险些摔在地上,却落入个冷硬怀抱。

    玉衡耳边一喑哑声音,沉笑道:

    “师兄,怎么了。”

    第八十三章

    “我找到你了。”

    “师兄。”

    这声音太过熟悉,寥寥数字,玉衡便已知他是谁。

    ……殷冥。

    玉衡一颤,他微微一怔,随后又似如释重负,颇有些解脱,好似这些时候的噩梦通通散了,憋在胸口浊气一下吐了个干净。

    太过畏惧,便生心魔。

    可真当到了这刻,倒好似也不那么怕了。

    玉衡道:“莫要伤及旁人,我安分同你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玉衡这段时间终日恹恹,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何,如今他忽而明白了,他好似就在等这一刻似的。

    并非他想见殷冥,而是一事,噩梦魇魇,牵他心肠,叫他难安。

    玉衡正要开口,却听殷冥道:“你费尽心思,是为了到这里。”

    玉衡一顿,道:“是。”

    殷冥:“好,真好。”

    玉衡身后一响,柴房屋门被人关上了。

    玉衡顿觉心惊,他退了两步,斟酌道:“渊儿,还好么……”

    殷冥猛然伸手,一把抓住玉衡脖颈,将人拽至跟前,道:“他好么?”

    “他好不好……”

    殷冥伸手,粗粝手指拂过玉衡眉眼,微微用力:“我该抠出师兄这双眼睛,扔过去看。”

    “……”

    玉衡直觉不对,他心中发怵,殷冥这个样子,似比他梦中还要可怖。

    玉衡掰殷冥手指,还要后退,又被猛然抓住后颈,腿弯毫不留情一脚,被人踹翻在地。

    殷冥鞋底踏在身上,玉衡挣扎几下,起不来身。

    殷冥俯身道:“师兄跑什么?”

    玉衡伏地喘息两下,咬牙道:“既然陛下不喜,那我便不问了。你魔界之人,是死是活,本就不关我事……”

    一个“死”字,殷冥脑中嗡然一震,他喉咙发干发痛,太阳穴突突做痛,一股邪气腾然而起,蒙得眼睛煞红。

    “不关你事?”

    殷冥沉沉开口,声音低哑,好似嗤笑:“你说,不关你事?”

    玉衡道:“魔界之人,麒麟之子,关我何事?”

    殷冥握住玉衡脖颈,将人猛地掼在地上,玉衡前额在地面上重重一磕,脑袋发晕。

    殷冥把他扣在地上,一字一字从齿缝中磨出:“你没有心么……”

    “你以为,你在妖界,我便不能将你如何?”

    妖界?!

    玉衡遽而恍惚。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殷冥掰过玉衡下颚,眼中爆出血丝,道:“渊儿,他死了。”

    “……”

    这话落下时,玉衡耳中陡寂。

    玉衡无声无息,很久,久到他躺在地上,冷意顺着背脊,窜得他全神发凉,才道:

    “……死了?”

    殷冥低吼道:“对,他死了。”

    “拜你所赐,渊儿被人割了喉咙,烈日底下吊了三天,放干了血,扔在几百里外的荒山上……”

    玉衡脑中一片空白。

    他忽茫然无措,嗫嚅道:“我……不是我……我没有……”

    玉衡慌慌抬头,似是想要寻得什么认同,好让他有些气力喘息。

    他无头无尾的解释:“我没有……我真没有……

    “我从未想过……殷冥,你也不会觉得,是我杀了他……”

    殷冥磨牙道:“你没有……”

    殷冥手掌寸寸收紧,慢慢卡的玉衡呼吸艰难:“师兄可知,渊儿是何时被人害死的么?”

    窗外阳光大好,屋中却仍寒意刺,玉衡捂住耳朵:“别说了,我不想听……”

    殷冥扒开玉衡手腕,吼道:“你走那日的前夜。”

    玉衡心脏骤然一停,似被什么紧紧攥住。

    殷冥双目血红:“渊儿偷跑出去见你,替你传书递画!有那一日,他不见了,数日,杳无音信!他被人掳走,生死不明!他在等人救他!可你去了少乾殿,却同人说了什么?!!”

    殷冥吼哑了嗓子:“你叫人不要声张,怕人扰了你与人通奸私逃……”

    “我……”玉衡喉咙极涩,说不出话来。

    半晌,玉衡道:“对不起。”

    他后颈一片冰冷,有水珠溅在皮肉。

    殷冥在哭。

    “对不起?”殷冥俯身,发狠去咬玉衡空了的腺囊,身下那人痛得发抖,殷冥松了牙。

    他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傻。”

    “师兄,你当真不知道么?”

    “渊儿,是谁的孩子?”

    “你自欺欺人,是想骗谁?骗我?骗你?你能骗得了一辈子么?!”

    “……”

    一瞬间,玉衡表情太过疑惑,好似已经听不懂殷冥在说什么,他似哭似笑,脸色扭曲得难看,他疯狂摇头道:“够了,不要说了……”

    殷冥:“你是真毫无察觉么?”

    “渊儿便是南水时,你埋入土中,抛弃的那个孩子……”

    “是你,杀了他两回。”

    “……”

    玉衡透不过气,他的头颅抵在地上,每根骨头都渗着冷。

    屋中空气似都凝结。

    “我没有……”玉衡忽然道。

    他去掰殷冥掐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那人肉中,道:“我没有儿子,我更未杀他两回。”

    “殷冥,你休想用这些法子让我难受,我玉衡仙君所做之事,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