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琅炎站在原地,没有回他的话。

    但是脑袋一偏。

    楚芫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冲进来四个大人,吵吵嚷嚷的吆喝:“停手!”

    “你们在干什么!”

    为首那个胖子指指点点,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快给我停手!”

    江琅炎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越过他的手掌。

    楚芫暗道要遭。

    像是要挑衅那群大人一般。

    江琅炎走过去,单手掐住林治安的脖子,将人轻而易举的举起来。

    这他妈是电影里的变.态吗?

    四个老师脸色惊变,嗓音都变调了:“快放手,你想干嘛?”

    楚芫一阵头疼。

    眼看林治安眼珠上翻,情况糟糕至极。

    一堆老师已经跑到跟前,为首那个胖子还想抬手碰杀神。

    他深吸一口气,冲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江琅炎的腰。

    对方衣服上还有丝丝凉意,身形比他壮得多,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但腰却窄,一摸全是劲瘦的肌肉。

    楚芫手肘向上一推,猛的撞开江琅炎的手。

    林治安掉了下来,终得解救,可也没好多少,一堆死肉般的摊在地上,属于出气多,进气少。

    四个老师围着林治安转,查看他的情况。

    江琅炎掰开楚芫的手,楚芫又一个使劲从正面把他抵在墙上,腿也钳制住对方。

    说实话,楚芫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有多高,他平常都懒得动,但肯定很厉害。

    江琅炎是第一个他压制不住的人。

    “你别动啦!”他生气。

    怎么那么烦,像个讨厌的熊孩子。

    他腿卡住对方的腿,双手交叠怼住江琅炎胸膛,使劲往前推,如果后面不是墙,他会把他推倒。

    而江琅炎挺胸,也想把他撞开。

    一旁的四个普通人不知道他们进行了一场如何的力量搏斗。

    最后,江琅炎握住楚芫的两只手腕,慢慢将其掰开。

    就在他低头瞬间,他的鼻尖擦过楚芫的发丝。

    很好闻的味道,加上发丝毛茸茸的,很细微的触感,却让他全身一僵。

    然后,他反抗的力度小了许多。

    旁边一老师刚打完救护电话,转头就训人,“怎么回事?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你——”

    楚芫截住他的话,“老师,我会说他的,他刚被害,情绪有点激动。”

    他怕老师再把江琅炎说毛了,他可没力气阻止。

    好在老师安静下来,江琅炎也安静下来了。

    他才抬头和江琅炎对视,对方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回寻常清透的,深海一样的冰蓝色。

    他甚至一边眉梢轻挑,眼神兴味。

    这生动面容要是放到外面,给江琅炎的迷弟迷妹看,不知迷疯多少人。

    平心而论,确实很招人。

    但楚芫却觉得贱得慌。

    见他终于变正常,楚芫冷哼的笑,夹枪带棒。

    “呦,清醒了?不发疯了?”

    江琅炎又是一阵挑眉,眼珠转了一圈,从旁边忙碌的一圈人再看到楚芫,慢悠悠的。

    “换一个人这么跟我说话,早死了。”

    楚芫侧头翻了个白眼,慢慢松开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顾温席朝他放狠话,他怕被害,但江琅炎放狠话,他就只想刺回去。

    他冷漠的“哦”了声,似乎一点不惧这个全校都害怕的人。

    没过一会儿,警察和医生到场,林治安被拉到医院,他俩被带到警察局。

    四个老师也是一分为二,一半去医院,一半跟着他们。

    深夜的警察局依旧灯火通明,大厅靠墙有一排长板凳。

    有人醉酒闹事,有人骂街打架,已经凌晨两点了,这里居然还热闹的很,吵得人脑子疼。

    楚芫趁没人注意他,偷偷溜出去了十五分钟。

    回来后,他提着一个小口袋。

    这时江琅炎坐在长椅子上,他双手抱胸双腿岔开,仰着头靠着墙,周围纷杂异常,但他很安静。

    这个时候的他比发疯时要顺眼很多,甚至联想到他之前被关在那么冷的房间里,还把手砸烂。

    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怜。

    楚芫走过去坐他旁边,装模作样的“咳”了声。

    江琅炎头一动,看着他。

    他将小口袋递过去,随意道,“我给你买了些擦伤的药。”

    江琅炎没动,一直和他对视,也不知在想什么。

    楚芫有点恼了:“你到底要不要?”

    出乎意料,被呛了一下的江琅炎还是安安静静,敛下眼尾看了眼药包,没一会儿又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那专注的眼神虽然不含恶意,但太直球了,毫不遮掩,让人有点坐立不安。

    就在楚芫恼羞成怒前。

    江琅炎上嘴皮碰下嘴皮,说:“我擦不到。”

    “什么?”楚芫一愣。

    他晃了晃受伤的右手,“你帮我。”

    这一次换楚芫愣得更久,直直的看着江琅炎。

    对方倒是没什么不适,和他对视,冰蓝色的瞳孔清透又漂亮。

    楚芫率先低下头,嘴唇抿直,“那你手伸过来。”

    江琅炎右手凸起的骨节处,全是血,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活蹦乱跳比谁都健康,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他还受了伤。

    此刻,他懒懒的靠着椅背,那漂亮的可以去做手模的手,就随意搭在一旁,猩红血迹像是给他化的战损妆。

    为了方便,楚芫直接蹲下来,他抽出一根白棉签,轻轻擦拭血迹,神情认真又乖巧。

    安静的治疗里,他的呼吸声愈加明显,因为要小心翼翼的控制力度,不可避免的紧张,一紧张,呼吸就加重。

    擦好伤口后再拿碘伏消毒,在楚芫记忆里,这道工序疼痛难忍,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那句“有点疼,忍一忍哦。”

    他甚至都没抬头。

    但江琅炎的手指动得没动,仿佛不是他的手一样。

    楚芫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目光晦涩难明。

    本就有点小秘密的他心里一紧,赶紧低头。

    “看我干什么?”

    “你帮我疗伤,不看你看谁?”

    楚芫嗤笑,“真没想到啊,我们的江校草还有这么嘴利的时候。”

    学校论坛里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不好惹,不爱和人接触。

    江琅炎扯了扯嘴角,终于转头,将眼睛看向一旁。

    该最后一道工序了,医用胶带绕了一圈,两人指尖相碰。

    挺有意思,他俩也没多熟,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而且还是他主动的?

    算了,就当报答吧,在他还是纯兽型时,江琅炎对他可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收尾工作,楚芫系了个不太好看的蝴蝶结,但这是他第一次照顾人,正是最有满足感的时候,所以完全一叶障目,并不知道他心里很满意的作品,在别人眼里看来可能丑爆了。

    江琅炎举起猪蹄一样的右手。

    ……

    楚芫起身去丢垃圾。

    一直坐江琅炎旁边的男生开口:“哥们,你真幸福。”

    “这架打得真值。”

    “不像我……”

    他自顾自的说起来,还带着泣音:“我对她这么好,还……还伤成这样。她为什么现在都不来看看我?更不要说包扎伤口了,我伤比你严重多了都没人关心。”

    “有人疼真是好啊。”

    江琅炎眸光动了动,没听懂这男子的胡言乱语。

    但他现在心情似乎还不错,又或者刚大动干戈一阵现在不想动了。

    所以居然忍了这人讨人嫌的叽里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