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总不能一直对他那么坏吧,他那么倔,要是被我逼急逼跑了,那多不好玩啊。”

    他自说自话,也自欺欺人,到最后,心里又烦又乱,转移了话题。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他从季晴的病房里走出,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心里一阵空落。

    这时,手机“叮”得一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安漠发过来的:[晚饭想吃什么?]

    那一瞬间,周洛言所有的烦躁,和对季晴的愧疚,全然消弭。

    只剩寒冬里,安漠给他煮的那碗热汤。

    他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他不知该怎么名状心里的情愫,只那么简单的生出了马上回家的热络意念,似是倦鸟归林,孤舟靠岸。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三年前,仲夏的一个午后,周洛言从季晴的花园里摘了一簇蓝楹花,被她看见。

    季晴笑着问他:“阿言,你摘我的花做什么?”

    周洛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碎发隔破了仲夏的微风:“姐,我……”

    “我……那个不小心惹了一个人生气,想送他点东西。”

    “可是,花是送给喜欢的人哦。”

    “谁喜欢他!”周洛言脸色一变,“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花要是送给喜欢的人”,周洛言微微一笑,“那也是送给姐姐。”

    他最终的确把花给了季晴。

    再转过身时,脑海里迸射出季晴说出的“喜欢”两个字,心里也是他如今的感受。

    难以名状,仿佛心脏被撕开了一点一点的裂口。

    医院到别墅的距离并不远,周洛言回家只用了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

    他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安漠围着围裙正一盘一盘往餐桌上端菜,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声音不疾不缓:“你回来了。”

    周洛言一把松开领带,鞋子都没换,就大步朝他走去,单手搂着他细瘦的腰肢,把人举到了餐桌上,俯身印下一个热吻,扣住他的手指,笑了笑说:“哥哥,我今天好想你。”

    第19章 我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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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漠慢慢抬眸,看着青年明亮执着的眼神,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果然,还是爱着的吗?

    他不禁嘲讽自己,真是活该,真是死不悔改。

    他今天给崔树打电话询问陆然的近况时,顺嘴问了一句周洛言几点回家。

    因为alpha最近跟转了性一样,每天都回来吃晚饭。

    崔树说他很早就离开公司了,安漠心里突然有了某种预感,想起他前几天打电话说去看季晴的事情。

    而此刻,他抱着自己时,西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是蓝楹花的味道。

    安漠便知道,周洛言今天去见了季晴。

    疗养院的一个温室花棚里栽了一大片蓝楹,周洛言每次过去时,都会顺便看看花败了多少,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再移植填补上,以保证整个花园漫花绽放。

    安漠喜欢整理家务,平时看书,也养花。他骨子里热爱生活,而热爱生活的人,又极具一颗浪漫心肠。

    可周洛言的浪漫给的从来都不是他。

    安漠自然也不会开口要这不属于他的东西。因为,嗯,丑。

    周洛言说过的,你看,多丑啊。

    安漠性子倔强,自尊心强,在第一次见季晴,周洛言说出这句话以后,他都尽量让自己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里,看着好看一些。

    感情里,谁先动心,谁也就输了。他已经输过一次……无数次,不想失了感情,还失去体面,也不想自己看上去太苦涩和难堪。

    他真的不在乎周洛言找其他的oga吗?

    不,他在乎,他在乎……他又怎么会不在乎啊。

    若非不爱,无一例外。

    他看到周洛言和其他oga亲热,会嫉妒,愤怒,失望,绝望。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一颗尚在为alpha跳动的鲜活的心,又怎么不知道疼。

    可疼又有用吗?

    那个大雨天,他担心周洛言担心的都要疯掉了,他站在他面前时,冷的要死掉了,可周洛言没有分过他一个眼神,没再给过他一个拥抱。

    他甚至说他,多丑。

    所以,安漠便明白了,他的疼太丑。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安漠会在乎,安漠会疼。

    他后来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警戒着自己。

    以及,他始终不明白,周洛言对他是报复多一点,还是早已把他当成了谁的附属品。

    可是他仍然在他看似深情时温柔心软,或在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戴上假面。

    “哥哥……”周洛言把他从餐桌上抱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落座,又给人解下围裙,俯身搂住他:“你累了吧?”

    “哥坐这休息,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