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禹西的一通电话却让他愈加的心神不宁,他当时只顾生气,没去细想,过后,终于觉出了不对劲来。

    周洛言赶忙给崔树打了电话,才知道安漠是自己回来的,又在学校里晕倒摔伤了脚,目前人在医院。

    周洛言当时就急了,从疗养院奔出,驱车就往医院赶。

    再接着就遇到了被安漠打发回去的肖禹西。

    直到他下了电梯,心里才稍作平静,他抬头看着安漠的病房大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再怎么说,他把安漠一个人扔在了异国他乡。

    几经犹豫之后,周洛言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安漠并没有睡熟,听到动静,侧了一下身子,以为是肖禹西不放心又折了回来:“禹西,你怎么还没走?”

    周洛言身子一僵,半晌回答:“哥,是我。”

    床上的oga愣了愣,再就是慢慢起身,靠在了床头,隔着病房外的灯光,目光戚戚然的落在他身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嗯。”

    “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周洛言打开病房里的灯,暗道肖禹西倒是贴心,还给人安排了病房——虽然这也是他一惯的作风,可旁人做了,他就是觉得不爽。

    这就类似于你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别人好奇碰了一下,那都算抢。

    “哥你受伤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周洛言走到安漠身边,又补充,“这间病房通风太差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哥,明天我们换一间。”

    “医院里都是这种味道。”安漠平静的说。

    周洛言站定,撩起被子,看了一眼他已经包上厚厚纱布的脚腕,心里一刺,声音温柔了下去:“哥,很疼吗?”

    “不疼。”过了最疼的时候了。

    “怎么可能不疼”,周洛言摸了摸他的脚腕,“妈的,崔树那不靠谱的东西,色令智昏,为了那个小o,居然没有过去接哥哥,我——”

    “周洛言”,安漠突然打断他,“跟崔树有什么关系?”

    安漠只觉得好笑,这个男人是如何不疼不痒说出这些话来的,明明是他把他一个人扔下的,反倒怪起旁人不靠谱,再者,他难道不是为了季晴才离开的吗?

    周洛言觉出点什么来,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好半天,又问:“我听说你昨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是肖禹西送你过来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

    “他照顾了你一夜?”

    “是。”

    艹,周洛言脸色一变,在心里骂了一句。

    安漠却是把头别了过去,似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了,下着逐客令:“好了,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先离开吧,我想休息了。”

    周洛言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又幽暗了下去:“哥哥,你什么意思……”

    “所以说,如果是肖禹西,你就不会这么赶他走了,是吗?”

    安漠手指紧紧捏着被子,骨节用力到发白。

    在这么一瞬间,他所有的平静,隐忍,及溃不成军的理智,全线瓦解。

    又或,从周洛言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已崩不住了。

    他是那么,那么的抵抗来自一个alpha,来自于周洛言的占有欲。

    无关乎爱的,可笑占有欲。

    他一个人横跨了大半个z国,周洛言没有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伤,周洛言不问他为什么会摔下去,却只在乎谁送他来的医院,谁照顾的他。

    他不要的,抛弃的,有人愿意伸手馈赠温暖都不行,都不行……

    “对,我不会赶他。”于是,安漠松开被子,抬眸对上周洛言盛怒的眼睛,几乎是气笑着说完了这句话。

    周洛言的脸隐在一片阴沉的光影下,几秒钟后,笑了笑:“哥,你觉得你能赶得走我吗?”

    话音一落,他就攥紧安漠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大步走到护士站,敲了敲窗户。

    护士正在打盹,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问道:“怎么了,先生,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周洛言阴恻恻的开口:“没有,我要办理出院手续,劳烦你把这位病人的资料交给我。”

    护士为难:“抱歉,先生,患者脚腕骨折,刚打了石膏,不适合出院。”

    周洛言顿了一下:“那就换病房。”

    护士见他穿着考究,周身气势太过压迫人,知道得罪不起,最终临时给安漠换了另外一间更宽敞的病房。

    周洛言把安漠抱上床时,安漠的肩膀气的都在发抖,他用力推开周洛言,却扯动了自己的伤口,简直要疼出生理眼泪来。

    周洛言情绪慢慢平复,给他盖好被子,低头温柔的落在他额头上一个轻吻。

    安漠的心被这个吻砸的稀碎,心里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