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一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没再提及,安漠以为周洛言犯浑,和他闹着玩。周洛言则是心乱如麻,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说事。

    只是,他再看着安漠时,会开心会急躁,想逃避又想天天见他,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心里的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慢慢发酵。可惜,没多久,他尚未明确这种情愫之时,安漠就说出了他周洛言就是个低劣alpha的诛心之话,而周洛言还未问出他的真心,就发生了那场车祸。

    他们似乎,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我喜欢蔷薇花,我喜欢吃草莓,我留了长头发,周洛言,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呵呵呵,呵呵呵……

    周洛言收起思绪,无声的笑了,比哭还惨淡。

    他怎么就忘了,安漠是喜欢吃草莓的啊。

    他说安漠留长头发好看啊。

    原来错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原来喜欢在那个夏天,他给安漠的一盒盒草莓时,就已生根。

    他坚硬冰冷而不建全的心,那时就撕裂了一个缺口。

    “我……”周洛言猛的抬头,眼色沉重,似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说:“我没想这样……”

    “崔树……”

    “是,周总。”崔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周洛言突然想起他那天去花店时,老板娘问他收花的是不是他很珍惜和喜欢的人,周洛言胸膛窜出了野火,他着急的去找安漠,他想问安漠——“哥,你说,周洛言是不是喜欢你?”

    不,也许,不是!

    他比谁都知道,他不是想问安漠,自己是否喜欢他,他只是要通过安漠说出自己一时间还不是太能说出口的话——他喜欢他!

    他喜欢安漠!

    安漠为他挡枪之时,周洛言心里本就薄弱的恨,彻底的消弭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深沉的,偏执的,热烈的情感,只是没有名状,又或,他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去名状。

    他逼着自己恨了安漠那么久,恨消失了,爱意的填补总归是迟缓悠长的,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弄明白,去学会,去接受。

    可是当时安漠要离开他,他又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追回他,却不曾停下来问一问自己,为什么要追着他,为什么飞蛾撞火,头破血流也要得到他?

    为什么呢?

    那场盛大的烟花祭里,他举着安漠看烟花,安漠俯身看他,眼睛里流光溢彩,藏满了期待的光,他问周洛言——你为什么这样做,你为什么要哄我开心?

    为什么?

    周洛言心脏的裂口终于坍塌了,那里,有比死亡更强大和震撼的情愫淹没了他的五感,身体,和灵魂。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微微弯着腰,脸上再无一点活人的气息。

    崔树看的一阵心惊。

    周洛言的心口被这已经言明的感情激的悔恨,欣喜,害怕,痛苦,全都交织在一起,最终,使他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像是陈年的顽疾,终于亲手用刀子剜去了腐肉。

    却是伤的更加体无完肤了。

    崔树被他吓的六神无主,赶忙扶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扶进医疗室,周洛言打掉了他的手,似哭似笑,对他说:“我爱他。”

    崔树:“……”

    “我爱他啊。”

    “我爱长了一双杏眼的他,我爱围着围裙给我做饭的他,我爱喊我阿言的他,我爱温柔的他,爱冷漠的他……”

    我爱他。

    我爱十九岁时第一次见到的他,爱蔷薇花墙下站着的他。

    我爱不要我,想离开我的他,我爱我追不上的他。

    我爱我恨着爱着的他。

    “我……”周洛言捂着心口,机械的重复,“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爱安漠。

    第108章 你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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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漠在急诊手术室待了一天一夜,周洛言便守在了门口一天一夜。

    崔树看着时,突然有一种,安漠若是醒不过来,周洛言也会跟着走的错觉。

    医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每个人的心底都压了一块石头,只能等着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看看是石头落下,还是直接碎掉。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几个alpha医生鱼贯而出。

    周洛言终于有了反应,先是木纳的走了几步,后找到了自己的肢体知觉,步子迈的急躁了起来。

    医生说安漠暂时脱离危险期,但他的腺体损伤太严重了,需要二到三次修复手术。

    “患者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说实话,这种情况很不乐观,病人没有一点求生的意识,如果后续修复还是这种状态的话,他可能要比现在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