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李大夫出城。”话落,贺世子便也登上了李大夫的马车。

    马车内的李大夫听见动静,一见是贺世子,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魏峰亲自将马车往城外赶去。

    贺世子这时才望向李大夫,问道:“李大夫,可否如实告知本世子,太后的病逝因何缘故。”

    李大夫心中有些紧张,搓了搓手,无奈道:“世子……太后、太后许是上了年纪,”

    “李大夫,您的医术,方大人是亲自夸赞过的,您不必担心什么,今日之事,再无旁人知晓,还望李大夫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日后我西平王府欠您一份恩情。”

    李大夫犹豫再三,这才迟迟开口说道:“太后这病,虽说蹊跷,可到底没有中毒之像,倒像是盛极必衰之像……”

    “此话何意?”

    “太后年岁已高,忌讳大补,若是连着大补,虽当时瞧着精气十足,可过不了几日,因耗损过多精血,导致的身体虚浮,日渐消沉……”

    李大夫话到一半,看向贺世子,后面的话却是不敢再说。

    “便是油尽灯枯的征兆?”贺世子问道。

    李大夫点了点头,这才叹道:“如今全凭天意。”

    “李大夫,谢谢了,我的小厮会送您去个安全的地方,你先躲避一段时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李大夫自是答应,高门大户的人情世故,他年少时也是因此吃过大亏,这才不肯再去给那些达官显贵看诊。

    日子虽过的有些清贫,可到底性命无忧。

    贺世子下了马车,嘱咐魏峰亲自将李大夫送出城,并将他妥善安置。

    自己则是回了王府。

    小厮来报,安掌柜已无大碍,贺世子这才放下心来。

    又交代人下去查六皇子送到太后宫中的那名宫女。

    这时六皇子登门拜访,王府内的侍卫个个提起精神,贺世子却是让他们全部隐藏到了暗处,只留了几个洒扫的老奴在外头伺候。

    贺元今日登门,为的何事,各自都心知肚明。

    小厮将人迎到王府正厅。

    “维弟,许久未见,倒是愈发容光焕发了呀!”六皇子贺元笑着说道。

    “殿下的婚事可筹备的如何了?”

    江素蓉即将嫁去六皇子府邸,虽是侧妃,可六皇子府邸如今也没个正妃。

    说不准等江素蓉生了六皇子的第一个孩子,保不齐能一跃翻身成了正妃。

    可到底京都之人,待六皇子的婚事,没少在背后指指点点,故而近来,两家的亲事张罗的格外低调。

    贺世子又是江素蓉的前未婚夫,自己横插一脚,自然是有些理亏。

    “维弟,到时可要来府上喝一杯喜酒,以前的事情,便算了如何?”

    “哦?殿下这话何意?是让我不要计较殿下抢夺本世子未婚妻之事?还是旁的?”

    贺世子侧身躲过六皇子想要拍上他肩膀的手,冷声说道:“殿下,不知本世子理解的可还有误?”

    “维弟可是忘记了,你从我这拿的十万两黄金之事?”

    今日六皇子登门,并不是想同他置气,只因安掌柜跑了。

    如今人定是在西平王府上休养。

    他好不容易查到翠悦堂这条线,好不容易设计将安掌柜约了出来,将人囚禁在城外的别庄,谁想竟然被她给逃了。

    翠悦堂是六皇子手中的一张底牌,能同贺世子谈判的底牌。

    贺世子利落坐下,这才挑着眉,说道:“殿下,十万两黄金这事,本世子不记得了!”

    六皇子当即有些恼了,盯着贺世子,说道:“若是父皇知晓,翠悦堂是你西平王府在京都的暗桩,想来你要活着踏出京都,那是万万不能了!”

    言语中的威胁意味明显,可贺世子丝毫没有惧怕半分,反倒是耸了耸肩,笑道:“殿下可真会说笑。”

    “安掌柜虽然逃了,可是那么大个翠悦堂,可不会长了脚跑了!”六皇子走到贺世子身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悠悠品着茶。

    一时二人无话。

    六皇子起身要走,只是临了出门之时,回身看向屋内的贺世子,冷冷说道:“宫女的事情,我劝你莫要再查,如此,对大家都好!”

    话落,六皇子便踏出了房门,离开了西平王府。

    贺世子一脸阴霾,盯着六皇子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衫。

    抬头时瞧见方才被六皇子用过的茶盏,满是嫌弃,朝屋外的小厮喊道:“来人,将这茶盏拿下去给猪用。”

    正要出门时,就瞧见有辆马车停在了西平王府门前。

    马车的帘子掀开,车内的少女,看向他,笑着唤了一声:“表兄,可是要入宫去瞧太后?”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她祖母娘家表舅的女儿——章暮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