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这人,你可还记得!”方大人指着厅中的男子。

    那男子顺势朝高氏看去,“夫人……”

    “别叫我夫人,我不认识你!你是谁派来的!”

    高氏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抬手指着那男子,竭力撇清同那男子的关系。

    当日事情之后,她早让人将他送去了别处,人怎会被老爷寻了来?

    “夫人,我是付六啊!是您当日派我将府上的男子,入夜扛入了大姑娘房中啊!夫人,这一切可都是您吩咐小的去做的啊!夫人啊!你不能不救小的啊!小的可是按照您吩咐做的啊!”

    付六没想到自己能被方大人抓到,高氏派人将他送去了乡下,只说等过了风头,自然会派人来接他回京都。

    他本是京都街上的一个混混,整日吃喝嫖赌抽,无一不沾。

    一日,被田嬷嬷寻了来,并给了丰厚的报酬,他这才冒着风险替高氏做了那一桩事。

    毕竟,他虽混,可他不傻,平日里并不招惹达官显贵们。

    可那乡下,日子真是清苦无趣,他连夜逃了出来,折返回了京都,哪成想,竟被方大人的人捉了去。

    如今,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拖住高氏,否则,他怕是小命难保。

    “你这贱民!莫要污蔑于我们夫人,我们夫人何时识得你这等人!”

    高氏早被付六这一番话,吓的是七魂丢了三魂。

    田嬷嬷见状,当即将高氏护在身后,怒斥付六。

    那付六平日里在街上混着,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物,呈到宋管事跟前,撇了一眼田嬷嬷,这才开口,“宋管事,这荷包便是田嬷嬷当初命人给小的送的报酬,只是……里面的银钱,已被小的用尽了。”

    宋管事将荷包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

    田嬷嬷当即心中暗道糟了。

    当日本是要从那荷包里取出银子给付六,可付六心急,一把夺了过去,见荷包里足足有一百两,这才心满意足将荷包收入囊中。

    田嬷嬷当时也没多想,谁知今日,竟然被付六摆了一道。

    “田嬷嬷素来喜爱柳枝,平日里听丫头们谈起,田嬷嬷总是爱在随身荷包上绣上柳枝。不知宋管事手中的荷包,可还有柳枝?”

    方瑛淡淡望了一眼田嬷嬷,这才看向宋管事,不急不慢道了出来。

    那荷包上,当真绣了柳枝。

    宋管事这才点了点头,方大人当即蹙眉,怒喝一声,“高氏,你还不如实招来!当真要我将你送去大理寺?”

    “老爷,妾身冤枉……”

    眼下,高氏垂死挣扎,心知今日,怕是不能好过。

    人证物证,都已被寻了来,她真真是百口莫辩。

    田嬷嬷心下一横,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厅中,朝众人看了一眼,这才道:“老爷,一切都是妾身做的,与夫人无关!老奴因与大姑娘素来有积怨,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想要让人玷污了大姑娘的名声。

    老奴自知,死罪难逃,可老奴不愿让夫人替老奴承担这罪责!老奴愿以死谢罪!”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只见田嬷嬷当即站了起来,往一旁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嬷嬷……”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田嬷嬷已经撞上了柱子。当即血溅了一地,高氏声嘶力竭冲到田嬷嬷跟前,喊道:“嬷嬷、嬷嬷……”

    宋管事忙让丫头去请大夫。

    方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地愣在原地。

    方瑛则默默低下了头。

    方大人让丫头们先将两位姑娘送回各自院中,此事稍后再议。

    傍晚之时,季嬷嬷推开房门走到姑娘屋中,有些唏嘘,“姑娘,田嬷嬷、去了……”

    虽然田嬷嬷跟在高氏身后,对自家姑娘坏事做尽。

    可人生无常,到底叹息一声,一条命,就这样没了。

    方瑛正梳着长发,愣了片刻,只“嗯”了一声,便再未吱声。

    方大人让宋管事去方瑛院中传话,说此事便罢了了,到底折了田嬷嬷一条命。

    只言片语都未提及罗元庆!

    第75章 她不知道的秘密

    夜色漫长,方瑛沉沉睡去。

    “天子有令,罗丞相勾结突厥,亡我江山社稷,贪污受贿,死罪难免,午时斩立决!”

    周遭一切隐没在厚厚的白雾之间,一阵冷风袭来,吹散了方瑛耳际的碎发。

    她这是在梦中?

    抬手想要将眼前的白茫推散,刚才那人所说的罗丞相是谁?

    是他吗?

    还未回过神来,就听见一阵悲鸣传来。

    是他!她的前夫——罗元庆!

    忽然白雾散去,她脚下所站立的地方,竟是一片荒山之地。

    面前竖着一块碑文,碑文前跪着一男子,正烧着纸钱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