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的丫头,正是昨日给高氏送饭的丫头甜儿。

    “大姑娘,妾身又来叨扰您了。”

    沈姨娘话落,方瑛便迎着她落了座,又让丫头下去奉茶。

    “姨娘,听说您院里,昨日新进了一个丫头,想来是她吧。”方瑛目光落在双儿身上。

    细细打量着双儿。

    瞧着倒是个聪慧机灵的丫头,那容貌上,瞧着倒是不逊色于沈姨娘,也不知她是作何想法,竟寻了甜儿进到院子里伺候。

    “大姑娘,妾身昨日便是为了这事来寻大姑娘的。”

    “姨娘,这等小事,您同宋管事说一声便好了,不必特地来寻我的。”

    沈姨娘面上露出难色。

    “姨娘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姨娘抿了抿唇,这才看向大姑娘,道:“大姑娘,昨日妾身在园子里逛着,可巧撞见这丫头一身脏污正趴在栏杆上哭泣。一问之下,才知,她是每日给夫人院里送饭的丫头,只因晌午厨房的嬷嬷因着杂事,晚了半个时辰,才给夫人做好了午饭。

    因着这事,夫人命人将她打了一顿,还扬言要将她卖出府去。

    妾身,便宽慰了她一二,谁知到了傍晚,她又寻到了妾身的院子。

    因送晚饭到夫人院里时,夫人竟说她送去的都是一些馊了的吃食。

    让她回去喊了厨房的嬷嬷来对质,她因惧怕,寻到妾身跟前来。可巧,昨日老爷宿在了妾身的屋里。”

    方瑛听完了沈姨娘的话,这才将视线移到了甜儿身上,问道:“甜儿,你如实回答我,昨晚送去夫人院里的饭菜,可曾馊了?”

    甜儿一个激灵,连忙跪到地上,直磕头,哭着道:“回禀大姑娘,奴婢不敢有丝毫隐瞒,昨日送去夫人院里的饭菜,并无问题。”

    瞧着甜儿的样子,倒不像是有假。

    那问题,定然出在了高氏的身上,可高氏又为何做闹这一出?

    如今她在府中的日子,可是不大好过。

    何苦又折腾这一出?

    送走了沈姨娘,方瑛正思量着,要如何去高氏院里回话、丫头就来报,说是高氏请她过去。

    方瑛理了理衣衫,便领着丫头往高氏的院子去。

    今日一早,父亲便去上朝了,并不知晓昨夜高氏院里闹的这一出。

    方瑛心中猜想,甜儿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果真,等她到了高氏的院子,方锦口中,高氏整日消沉,浑浑噩噩。

    可此刻她瞧着,高氏倒是精气十足,正端坐在上头。

    向她行礼问安。

    “母亲。”

    “坐吧。”高氏抬手一挥,就让她入座。

    方瑛也没有推脱,径直落座。

    方锦此刻正坐在高氏身旁。

    “今日唤你过来,不过问问,昨日饭菜的问题,你可查清楚了?”高氏扬着声问道。

    方瑛起身走到堂间,行了一礼,也不入座,站在原地,看向高氏,答道:“回禀母亲,此事,女儿已从甜儿的口中得知了一二。”

    “哦?那你是如何处罚那丫头的。”

    高氏继续追问道。

    可方瑛只是摇头,高氏面上不悦,皱着眉,冷声问道:“怎么,可是如今这府中上下,都不服你?”

    高氏字字句句皆是指责她得意思,暗讽她镇不住府中下人,以及她没有能力料理好府中上下的事情。

    方瑛也不闹,不卑不亢答道:“母亲,甜儿并不承认,昨夜送了馊的吃食到母亲跟前……”

    方瑛话还未说完,只见高氏一掌砸在桌上,紧咬着牙关,怒道:“怎么,莫不是你觉得母亲在撒谎不成?呵……”

    高氏这话一出,反倒气笑了。

    方锦适时奉了一盏茶到母亲面前。

    “母亲,女儿斗胆冒昧问您一件事情。”

    高氏见方瑛反倒是质问起她来,心中不悦,到底压了下来,轻挑眉梢,摆了摆手,示意她问。

    方瑛这才上前,问道:“依母亲看来,甜儿所做之事为何?于她又有何利处?”

    原本,她便猜想,甜儿能去沈姨娘院中之事,怕便是不简单。

    “母亲又怎会知晓!想来定是府中下人,见母亲如今失势,怕是一个个都想着法子怎么对付母亲,好去沈姨娘跟前讨赏!”

    提起沈姨娘,高氏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戾气。

    若不是沈姨娘,老爷又怎会同她离心离德!闹到如今这般境地,都是沈姨娘一手所赐!

    她半点都没有思考自身的因素。

    “那依母亲的意思,如何处置甜儿?”方瑛并不接高氏的话,反倒是继续追问起如何处罚之事。

    她料定,高氏定然不会处罚甜儿。

    因为甜儿,是她一手送去沈姨娘院中之人。

    请了她来,不过是想借此一事,敲打敲打她罢了,好在府中建立起往日的地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