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涂白捏着手中的防护符,最终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凤宁看着涂白颤抖的肩膀,恐惧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你又想做什么?”青琅冷声问道。

    凤宁:“你们吓到他了,他很害怕你身后那些魔兵,我送他一程。”

    ……你便如此担心他吗。

    青琅垂下眼,嘴唇抿得平直。

    紧接着,那条蓄势待发的,悬挂于空中的捆仙绳忽然就有了动作。

    它猛地冲上来,像是一条蛇一样缠上凤宁的身子,紧紧将他捆绑了起来。

    “青琅?你做什么?”凤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捆仙绳,抬头问道。

    青琅伸手扯住那捆仙绳的一端,将凤宁拉了过来,他道:“自然是带师尊去成亲。”

    凤宁抬头看向青琅,叹了口气:“你觉得,你真能捆得住我吗?”

    话音刚落。

    那坚韧无比的,黑龙筋所做的捆仙绳瞬间就变为了粉末。

    青琅愣了一下。

    凤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碎末,抬起头看向青琅,道:“你身后那百万魔兵或许敌得过我,但也绝不能擒得住我。”

    青琅:“……可你身上旧伤未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三成。”

    “即便我灵力只有一成,你和那些魔兵也奈何不了我。”

    青琅沉默半晌,抬起头,目光幽暗晦涩:“那若是,这里不止我和魔兵呢?”

    凤宁心中猛然一跳。

    就在这时,一片树叶从空中缓缓降落。

    凤宁抬头一看,青大槐正高高坐在一棵树上,晃着两条腿,叼着狗尾巴草。

    满脸冷笑。

    凤宁:“……”

    救命!

    “小青琅啊,不带这么卑鄙的吧。”凤宁压低声音,好言好语地陪笑道。

    青琅面色冷漠:“怎抵得上师尊始乱终弃另寻新欢来得卑鄙?对了,我现在是不是不该叫您师尊了?毕竟您都对我写信,规劝我退学了。”

    凤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凤宁深吸一口气,彻底没了脾气,他万分无奈地开口问道:“……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想起来要和我成亲啊?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青琅盯着他的眼睛:“你当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凤宁:“为什么啊?”

    “轰隆!”

    又是一道雷从空中落下,直直地朝着青琅劈去!

    凤宁心中一惊,刚想伸手去挡,就见青琅周身泛起一圈金光。

    ——那是六界交易市场上价格最昂贵的金光保护罩,可顶处却出现了些许裂纹。

    那道天雷朝着青琅劈了上去,却被这保护罩挡在了外面。

    天雷没劈到正主,开始不知疲倦地劈下第二道,第三道。

    那金光保护罩挡了两道天雷。

    可当第三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便将这罩子劈成了碎片。

    青琅深吸一口气,很是熟稔地又重新拿出来了一个保护罩扔到头顶。

    凤宁:“……”

    凤宁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到底怎么了?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雷劈?”

    青琅冷眼看他:“怎么?那日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师尊此刻都忘了个干净吗?”

    “我记得啊,只不过这和雷劈有什么关系……”

    凤宁声音戛然而止。

    忽然明白了过来。

    ……天婚石。

    名字。

    四十九道天雷。

    “天婚石只显天定婚约,但有个规矩,不能毁也不能破。若是谁违背了天婚石的姻缘,便会遭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所遣。”

    凤宁愣了一下:“……你是说……天婚石生效了?”

    青大槐也从高处上跃了下来,冷笑一声。

    “我家小石头从三天起就开始遭受雷劈,到今天已经被劈了一百零八道了。你可知道现在整个交易市场上的金光保护罩都快被我们买完了,因为我家小石头被劈五次就要毁一个保护罩,你若是不和他成婚,他以后就要顶着个罩子过活了,你说这事你该不该负责?”

    .

    凤宁:“……不对不对,这定有……定有补救的办法!”

    “怎么补救?奇了怪了,你说这刻名字的人是你,始乱终弃的人也是你,怎么这天雷就不劈你,光逮着我家重孙子劈?真是瞎了眼,光欺负好人。”

    凤宁看了眼天,喃喃道:“……要是劈我倒好了。”

    四十九道天雷而已,左右不过是休养一两个月。

    但对于青琅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青大槐又道:“这天婚石的雷能劈死人的事情可是有目共睹的,几万年前不就有个霉神,在天婚石面前撕毁了婚薄,结果一下子被劈进了棺材……而且那霉神都好几百岁了,当时都快被封神了,我家小石头才几岁呀?”

    凤宁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可是,上回被劈的是霉神,他那么倒霉,天雷肯定是道道往命门上劈,青琅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青大槐眯起眼:“你让我家小石头去冒这险?你别忘了,他才二十岁!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取了你的狗命!”

    ……不会吧?

    他不会真的要和青琅成婚吧?

    那他以后还怎么顶着个已婚的身份去寻找爱情啊?

    凤宁终于有些慌了。

    他急得团团转,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眼睛亮了起来。

    “哦,对了,我知道了,既然这天婚石上的名字是我刻上的,那我把它重新抹了就是了!”

    青琅愣了一下,忽而垂下眼,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青大槐:“要是不行呢?”

    凤宁:“……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呗。”

    .

    于是三人齐齐来到了断擎山。

    凤宁长吸一口气,将浑身的灵力凝聚于指尖,开始擦拭那两道名字。

    擦……擦不掉。

    凤宁也试着用了刀,用了石头。

    可用刀剜,剜不掉,用石头砸,砸不掉。

    任凭凤宁在天婚石前逐渐暴躁,刀砍脚踹,那天婚石上的两个名字依旧是一动不动,坚定地在天婚石上冒着金光。

    像是天生就长在了上面似的。

    “……炸弹拿来。”凤宁冷着脸伸出手,“让我炸了这天婚石!”

    青琅面无表情地拿出碎骨石炸弹,凉凉的开口说:“我炸过了,炸不坏。”

    凤宁不信邪,炸了一次又一次。

    天婚石所在之处被炸掉了一个大坑,可他依旧屹立在原地,巍峨不动,崭亮如新。

    青琅在一旁冷眼看他上蹿下跳地毁这石头,就像那日,他冷眼看着凤宁在那天婚石上刻字一样。

    “看样子他毁不掉。”青大槐叹了口气,“他毁不掉,这天下也没人能毁得了这天婚石了。”

    青琅转头看向自己的曾爷爷,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凤宁仍旧是不知疲倦地在炸着那石头,尘灰漫天。

    青大槐看了他一眼,伸手挥掉了面前的灰尘,拉着青琅去了稍远的地方歇着。

    “你觉得凤宁的原身是什么?”青大槐看着凤宁的背影,向青琅问道。

    青琅忽地想起他幼年时初次遇到凤宁时,他手里拿着那把赤金色的凤羽长刀。

    那长刀在他手里握着,好像能劈开天地。

    而手持着赤金色长刀的凤宁仙尊,便是这天地间最耀眼无比的太阳。

    于是青琅问道:“他原身是凤凰吗?”

    青大槐却摇了摇头:“是石头。”

    青琅愣住。

    可却忽地想起,那日他将凤宁抱起时所感受到的重量。

    ……原来是石头。

    可是……

    青琅神色有些不解:“自古以来化神者都是有生命之物,有的是凶兽,有的是神兽,有的是花草植物……我从未听过石头也能化为人形,变成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