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却笑着说:“可是我今日就看你不够,想将你藏进这画里。”

    青琅偏过了头,心跳如鼓。

    或许……或许,他不用等上千年,万年了。

    凤宁待他,总归是与他人不同的。

    直到天边出现鱼肚白,凤宁才将那幅画画完了。

    青琅瞧了一眼:“倒是像极了我。”

    凤宁将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轻声说:“不及你好看。”

    入寝时,凤宁也自然而然地牵着他,一同倒在那床铺里。

    青琅很久没同凤宁一起睡在这独玉阁的床上了,因此有些僵硬。

    凤宁却十分自然地靠了过来,道:“我们本是夫妻,睡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青琅抱住了他,闭上眼睛。

    他想。

    多亏了那婚约。

    否则……否则他的负气出走,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青琅醒来时,天色大亮。

    枕边人却不见人影。

    青琅心中有一瞬的空落,可很快,他就想起,凤宁说今日要去参加宗师大会。

    青琅的心脏这才安定了下来。

    他站起来,却忽然顿住。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陌生的手,看了看自己陌生的身体。

    他猛地冲到铜镜面前,并在铜镜里看到了另一张脸。

    ——涂白的脸。

    青琅心中一震。

    他刚准备冲出去,就忽然觉得心口一疼,一阵魂魄几欲撕碎的感觉传了过来。

    恰在此时,天边猛地传来一阵惊雷!

    青琅看过去——那是断臂山的方向。

    断臂山上有天婚石,天婚石……天婚石已碎裂,而碎裂之前,最后一个名字是……他和凤宁。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从心口滋生,青琅简直是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独玉阁内的一个箱子,然后从其中拿出那个乾坤袋,又从乾坤袋中,拿出凤宁曾收起的天婚石碎片。

    看到这碎片的那一刻,青琅手都是一颤。

    ——天婚石碎片上“凤宁,青琅”这两个金色的名字开始变得透明,几乎要消失不见。

    青琅慌忙朝断擎山赶去。

    断擎山上,乌云密布,天雷一下接一下地劈了下来。

    青琅看见“他自己”站在正中央,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天婚石碎片。

    而碎片和“青琅”之间——是撕成碎片的婚薄。

    青琅简直是目眦欲裂——那婚薄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乾坤袋里随身带着,没想到有一日却被人抢了身体,撕了婚薄!

    原来……原来涂白要引魂针便是为了引出青琅的魂魄,偷窃他的身体,撕毁他青琅和凤宁的婚约吗?!

    “涂白!”青琅几乎是发了疯似的揪起地上那个身影,怒吼道,“你给我滚出来!”

    涂白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是一道天雷砸下来,将纠缠在一起的青琅和涂白两人齐齐劈得吐出一口血来!

    不行……不行……

    青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坐在撕毁的婚薄面前,试图用法力复原。

    他不能和凤宁解除婚约。

    凤宁……凤宁还没……还没有完全爱上他,凤宁现在对他好,对他笑,对他与旁人不同……皆是因为这一纸婚书。

    若是没了这层关系。

    ……他们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还未将那石头暖化,他还需要时间……

    涂白看着青琅,忽然咧开嘴笑了:“……没用的,婚薄撕毁,则婚约失效,你即便把它拼成了,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