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轩顿时松了口气,他走到朱筱熙身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刘氏和朱立文好似看戏般,一直在旁边瞧着,自始至终都没过来搭把手。

    “孟大夫,请问我娘她”朱筱熙感激地看向孟大夫。

    “你娘伤势比较严重,已经割到了骨头。不过万幸的很,若是再偏一些,怕是要损伤颈部的大血脉,到时恐怕是神仙也回天乏术。”

    孟大夫一边收拾箱子,一边摇头叹息着。

    朱筱熙后怕的有些站立不稳,多亏朱立文在一旁扶着她。

    别人不知,可她却知晓,若是割破了颈动脉,那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

    “不知我我娘她现在如何?”

    她哆嗦着开合着僵硬的双唇,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只要她今晚不发热,我再来给她换几日药,那便不必担心了。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些药回来给你娘吃,近些时日便不要再干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将全身的恐惧用力呼出

    “孟大夫,请问诊金多少?”

    “三十文。”

    “那些药钱,大概多少银钱能够?”

    “我在里面加了些补血、补气的药材,所以会稍微贵一些,大概一副药六十文,起码也要服用七副。”孟大夫非常有耐心地一一解释着。

    “那劳烦您稍等片刻。”

    朱立轩刚要转身去屋内拿银钱,朱筱熙便将他拉住,转身朝正房走去。

    “奶奶,诊金三十文,药费四百二十文,一共四百五十文,我娘的补品就不算在内了。”

    她将手伸到王氏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烧出个窟窿。

    “难道要我来付钱吗?”

    王氏一脸不可置信地神色,却是不敢与朱筱熙对视,躲避着她的目光。

    “奶奶,是您推的我娘,害她流了那么多血。孟大夫说若是偏差一点,就会割破大血脉,到时就是神仙也回天乏术,这银钱难道不应该您出吗?”

    朱筱熙每一个字都说的极重,语气也越发的不好起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哼,你那公爹不是很有钱吗?去向他要啊!”

    王氏的话语里明显透着一丝心虚,若是李氏真的因此丧命,传出去则会大大有损朱家的颜面。

    “好啊,那我便将此事说的人尽皆知,再也不会有好人家的姑娘嫁给朱家。您不让我娘好过,那么大家就都不要好过!”

    她一气之下将桌子上的水碗扫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好你个赔钱货,你居然砸我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行啊,您打死我啊,我和我娘做个伴,等我们死后一起回来找您索命,这样岂不是更好?”

    “都住口,给她拿钱!”

    朱老爷子用拐棍敲了敲桌子,王氏见他发话。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拿出那小木盒开始数铜板。

    “你,越发的不懂规矩,若是损了朱家颜面,你又能讨得多少好处?”

    朱老爷子面色十分不悦地看着她,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朱老爷子也只会在维护朱家名声上,才会说句话,谈不上帮谁,只为了朱家名声。

    “爷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回之!过去是孙女胆小懦弱,以至于嫁给个傻子。而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亲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她眼神坚定地回看着朱老爷子,眸光中透露的竟是朱老爷子从未见过的冷厉刚毅。

    “你”

    朱老爷子没想到,这个曾经不会反驳一句话的孙女,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在他眼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让他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拿走,赶紧滚出去。”

    王氏将铜板一把砸在了朱筱熙身上,哗啦啦掉了一地。

    “奶奶,您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双目赤红地盯着王氏,见朱老爷子又变成锯了嘴的葫芦,不再多言,说多也是无益。

    她转身走到院中拿起扫帚,回屋将掉在地上的铜板扫在一堆,用手捧起来拿给了朱立轩,让他去给李氏抓药。

    朱筱熙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孟大夫,“孟大夫,我只能在家住上五日,过后还请劳烦您多多照看我娘,我实在是不放心。”

    “熙丫头放心,我必会将你娘的伤治好,这银钱就不必了。”

    “您莫再推辞,过去是我不懂事,也知您多方面照顾我们,这便是您应得的。”

    她说罢将那一两银子放在孟大夫手中,他见推辞不过,只好默默收下。

    想来这孩子是受了不少苦,不然怎会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朱筱熙将孟大夫送走,围观的人见没什么可看的便也纷纷散去。

    “熙儿妹妹,李婶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