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鸟鼓了鼓包子脸,仿佛下定什么决心,闭着眼、抿着嘴,竟伸手拔下一根呆毛。

    好疼!

    呜呜。

    月月鸟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他吸了吸鼻子,用奶呼呼的哭腔道:“我也送你礼物。”

    家里人早就不给他零花钱啦,他不可以白要朋友东西的。

    云鸿跟着龇牙,好疼啊!

    “疼不疼啊?干嘛拔自己的头发啊?”

    他忙伸手帮月月鸟揉脑门,结果上手了才发现那发质并不像看见的那样柔软,反而带着点凉丝丝的韧性。

    像某种金属。

    月月鸟眨了眨眼,用力把眼泪憋回去,诚实道:“有点疼。”

    大鹏鸟天赋异禀,自出生以来,还没有什么东西伤到过他。

    除了当年学飞行时摔了一下,这几乎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疼痛。

    小朋友摊开白嫩嫩的掌心,那根头发立刻变成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金棕色羽毛。

    他把羽毛往云鸿眼前凑了凑,“送给你。”

    那羽毛在阳光下幽幽放着光,对称分布的细绒微微颤动着,美丽极了。

    但这是生拔下来的哎!

    云鸿下意识扭头瞪安格:

    你看看你,孩子还小嘛,吃点零嘴儿怎么了?!

    安格:“……”

    小?

    你看他可爱,没准儿他看你更可爱!

    我看你也挺可爱的……

    最后,云鸿找了个小布兜,在里面装了10颗培元丹,帮月月鸟挂在脖子上。

    “你拿着慢慢吃吧。”

    人家都送自己珍贵的羽毛了哎。

    月月鸟又惊又喜,低头将那鼓鼓囊囊的小布兜摸了又摸,“谢谢鸿鸿。”

    鸟收到礼物了哎!

    是好吃的培元丹!

    目送月月鸟例行突破音速飞走后,云鸿才后知后觉举着那根羽毛问安格,“这个有什么用吗?”

    神族后裔的羽毛哎,应该不是凡品吧。

    安格也不说话,径直从他手中拿走羽毛,然后一松手。

    那羽毛竟悬浮在空中。

    云鸿哇了声。

    安格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看人类的各种小表情,惊讶的,喜悦的,难过的,他一点儿都不像别的故作高深的修行者,喜怒哀乐从不掩饰。

    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似的。

    自由随心,顺从本心,大概这才是修仙的本质吧。

    “大鹏鸟是天空的宠儿,它们飞行就像人类呼吸一样自然,哪怕睡着了也不会坠落。”安格轻轻拨弄了下那羽毛的尾部,羽毛立刻在空中翻转起来,随着角度变化折射出璀璨的金属光泽,美得像一片梦境的碎片。

    云鸿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那?”

    安格忽然轻轻笑了下,捻着那根羽毛递过去,“是的,你可以飞了。”

    第三十七章

    捏着月月鸟的羽毛再次起跳后, 云鸿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和自身的灵力回环与月月鸟的羽毛产生共鸣,刹那间, 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地球引力仿佛消失了, 巨大的浮力将他拱卫着托起。

    他就像天上的云, 水里的鱼, 曾经的滞涩和阻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连消耗的灵力都大大减少。

    云鸿忽然就明白了何谓“如鱼得水”。

    他肆意舒展着四肢, 低头看着越来越小的小院儿, 欣喜道:“我会飞了!”

    安格从另一侧踏风而来,云鸿心念一动, 瞬间到了他面前,能看到对方的眼眸中自己的影子。

    好快!

    好顺滑!

    哎我可以站着,躺着, 趴着,仰面翘着二郎腿!

    竟真的不会掉下去!

    安格眼带笑意的看着他在空中翻滚,像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云鸿横向飞了一阵, 忽然仰头望向太阳,笔直地往上去了。

    我想看看究竟能飞多高。

    风从耳畔呼啸着刮过,透过厚重的云缝,能看到太阳漏下来的光。

    那光芒如此璀璨,如此耀眼,令人心生神往。

    云鸿越飞越高, 越飞越快,甚至能感到穿透云层时, 湿气包裹着肌肤的触感。

    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壮美风景, 那一望无际的辽阔云海翻滚着, 升腾着,中间甚至偶尔有几只稀奇的大鸟蹿出。

    显然,这高空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荒凉,依旧富有生机。

    到达一定高度后,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也稀薄起来。

    他的呼吸开始艰涩,这是缺氧的表现。

    有这么大的反应,证明他至少飞了数千米。

    不过修仙者的细胞组织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灵力取代,短时间内不呼吸也不碍事。

    “过犹不及。”安格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沉声道。

    云鸿骤然回神,这才感觉到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刚要习惯性去挠,却被安格一把按住,“别挠,用灵力修复。”

    普通的灵气罩根本阻挡不住紫外线照射,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严重晒伤。

    若没头没脑挠一下,皮都要掉了。

    云鸿很快猜到了,虽然疼,可竟然很兴奋。

    原来,我竟飞得这样高!

    或许再过些时候,我的灵力再充足一点,或者干脆再突破几次,是否能彻底突破地心引力的桎梏,站在浩渺宇宙中俯视地球?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安格看着他灯泡似亮起的眼睛,不由叹了口气,这明摆着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可这才是他,不是吗?

    一口气飞了这么高,丹田都空了大半,云鸿也不敢再继续往上冲。

    不然到时候半截后续无力,掉下来可死得透透的。

    恋恋不舍地瞧了眼仍遥不可及的太阳,云鸿开始下降。

    安格最见不得他这样带着点不甘心的表情,忍不住出言安慰道:“下次会飞得更高的。”

    云鸿瞅了他一眼:

    跟哄孩子似的……

    不过我爱听。

    得了,又高兴了。

    安格无奈摇头,带着笑意的眼睛往他的扳指上瞄了下。

    云鸿顺着瞧了眼,突然哎呀一声,暗道侥幸。

    小叶子之前吃多了灵气,陷入沉睡,似乎要进阶的样子,这会儿还没醒呢。

    也幸好没醒,不然发现自己骤然失业,只怕要拿叶子梗儿戳人啦。

    第一次学会自主飞行的云鸿兴奋难耐,一定要多飞几圈才带劲。

    既然高空飞行有风险,那就先来点低空的过把瘾。

    好歹他还记得上次的教训,先学安格那样,用灵力隐匿了身形后,这才放开了胆子低空飞行。

    自己开车和坐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真正自己飞了之后才明白,借助工具的体验都是渣渣。

    云鸿面朝大地,背向蓝天,像鸟儿那样舒展开四肢,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强风,忍不住叫出声:

    “我会飞啦!”

    安格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边,一身经过培元丹洗礼的白色绒毛越加莹润,阳光下隐隐泛出银色的冰晶般的光彩。

    飞吧飞吧,别再追太阳把自己晒伤就行。

    只是他们隐形归隐形,飞行时带起的气流却瞒不住人。

    白石村下面有几户人家趁着开春翻地,有感觉比较敏锐的就抬头疑惑道:“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飞过去了?”

    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哪儿有?”

    说话那人也没看见什么东西,“刚才你没觉得有风?我帽子都给吹掉了!”

    简直是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