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的某些人肆无忌惮地挥舞着名为“血脉优势”的利器,将弱势的一方刺得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那样的亲人,已经不再是亲人,而是最恐怖的敌人。

    听着对面的少年面不改色说出可怕的话,林振鹤脑子都乱了。

    他在说什么啊!

    他真的能帮我?

    可是,可是爸爸妈妈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说过的,他们会去大学里闹,会上网控诉我不孝,会让我不得安生……

    可是,可是我好想要自由啊!

    不,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好累……

    少年被脑海中两种截然相反的强烈情绪疯狂撕扯,突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噪音。

    他扭头朝卧室里跑去,“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云鸿立刻追了上去。

    可惜卧室距离这边太近,他的指尖都要碰到林振鹤的后背了,后者却也砰一下摔上门,还顺手反锁了。

    林振鹤刚受了刺激,如果再次入梦,状态一定急转直下,保不齐就此醒不过来了。

    木门对修士的抵抗力几乎为零,云鸿刚要抬脚踹,安格的腿却先一步过来了。

    一脚下去,整个木门都向内倒飞出去,半边门框都塌了。

    匆匆追上楼的林父林母目瞪口呆。

    而卧室里的林振鹤却已经跌跌撞撞推倒精美的屏风,整个人扑到床上,将那只两面带孔的瓷枕搂入怀中。

    然后,瞬间陷入沉睡。

    是那个枕头!

    所以说,弄这么多古董干什么!

    除了混淆视听之外屁用没有!

    云鸿暗骂一句,一把抓到瓷枕上,想用蛮力将林振鹤分开。

    然而手指碰上瓷枕的瞬间,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甜香。

    那香味既厚重又轻盈,这样凭空出现,总带着几分妖冶。

    他动不了了。

    安格本能地抓住他的胳膊,嗅到同样的香味后顿时一愣。

    “是黄粱饭的味道。”

    黄粱似小米而非小米,如今已经鲜有人用它蒸饭了。

    但此时此刻,却立刻就让人想起来一个成语:

    “黄粱一梦!”云鸿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他和安格的肉身就软软滑了下去。

    这感觉很神奇,像在做梦,却又真实得可怕。

    似乎只是空间抖动了下,再睁眼,整个场景都变了。

    “没事吧?”安格问。

    云鸿摇了摇头,看清他此刻的打扮后,差点笑出声。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他们现在好像是在一个商场里,确切的说,是某大型线下活动现场。

    他和安格都是一样的打扮,一样的一言难尽:

    两人都穿着白t恤加牛仔裤,白t恤上面印着的赫然是林振鹤的头像……

    云鸿:“……”

    安格:“……”

    两人都在看清对方打扮的瞬间想嘲笑对方,可再低头看到自己的扮相后,又整齐地僵硬了。

    什么鬼?

    商场一楼正中央的空地上搭了一个舞台,桌椅、音响、摄像齐备,似乎只差一个主角。

    后面的大背景布上印刷着巨幅漫画,好像是国外风格的,几个主角都是金发蓝眼、红发绿眼这样的配置,穿着铠甲骑着马。

    右下角还写着一行小字:

    新锐漫画家林振鹤签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