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窥探中萌生的窃喜,让江屿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切是由自己的呼吸造成。

    他们贴得太近了。

    而自己的姿势又像个急不可耐的色鬼。

    江屿稍微反思片刻,觉得自己这德行确实不太好。

    客厅’叮咣’砸了一地,那俩兔崽子正好给有火没地方撒的江屿找了个枪口。

    江念尧还挂在蒋松身上。

    江屿冷眼旁观,赏了会儿猴戏,“你俩有完没完?”

    江念尧和蒋松同时扭头。

    蒋松见好就收,放了江念尧,不闹了,他一点心思放在林瑟舟身上,还算有点儿良心,“江屿哥,我舅舅怎么了?”

    江屿回头往屋内看了眼,说:“没事儿,喝多了。”

    “啊?”蒋松你敢信,“他从来不喝酒。”

    江屿:“所以喝一口就多。”

    他喝成这样为什么不找夏禾秋?这是蒋松在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疑问。但这个疑问跟林瑟舟的颓废模样一结合,答案就明了很对。

    蒋松打一开始就不喜欢夏禾秋,认为那即将三十的男人矫情的要死,跟他亲舅舅俩站一块儿就是格格不入的违和。

    可就算再不喜欢,也架不住蒋松为林瑟舟忧心忡忡。

    不会真失恋了吧?

    蒋松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对成年人之间的情爱思维如脱缰野马发散,散到头了,认定林瑟舟从此会一蹶不振,于是开口想发表几句感言,由被江屿无情打断酝酿半天的愁苦——

    “行了,别废话了,时间不早了,你俩赶紧回去睡觉。”

    心大如斗江念尧,转身就回自己屋。

    留下蒋松,“睡哪儿?”

    江屿十分自然地把目光锁定江念尧后脑勺。

    江念尧莫名其妙出了一身冷汗,他回头,神情戒备:“干什么?”

    “没干什么,”江屿抱手,往门框靠,悠哉哉开口说:“蒋松,我这儿地方不大,房间也少,除了正常睡人的房间外,还有个杂物间,不过现在来不及收拾了。今晚你别回家了,跟尧尧挤挤,先凑活睡一觉,明天再说。”

    江屿的话音刚落,江念尧瞬间炸毛,“他凭什么跟我睡一觉??”

    江念尧口不择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蒋松好险没憋住。

    “要么你睡杂物间?”江屿说:“也行,反正皮糙肉厚的。”

    江念尧抗议无效。

    江屿给蒋松使眼色,蒋松福至心灵,抬起脚高深大喊:“谢谢江屿哥,我睡觉去了。”

    江屿会心一笑,他就喜欢聪明的孩子。

    江念尧:“……”

    现在谁跟谁抱团了?

    江屿处理完小孩子们的矛盾,目送他们该干嘛干嘛之后,再次回了自己房间。

    他打开门,人影带着微醉酒香迎面而来,江屿下意识抬手,把林瑟舟接了满怀。

    “怎么了?”江屿轻声问。

    林瑟舟整个人罩着江屿,半醉半醒间,说:“难受,我想吐,厕所……”

    难得有醉汉如此得体,江屿仰着脖子眨眨眼。

    “房间里有厕所,别出来了。”江屿抱着林瑟舟换了个方向使力,“我带你去。”

    林瑟舟吐的不多,原本喝的就少,他只是胃疼,再次睡到床上,捂着腹部,蜷缩一团。

    看上去真的不舒服。

    江屿烧了壶水,翻箱倒柜找出一块新毛巾,他把热水全浇在毛巾上,晾了会儿热气,手感差不多了,回到林瑟舟身边,仔仔细细提他擦干紧脸。

    毫无防备下的林瑟舟没了对陌生人自持的疏远感和读书人自带的清冷,多了些在泥间滚爬过的烟火气。他大概是被热毛巾敷舒服了,咕哝着长舒一声,终于陷入沉睡。

    虽然依旧双眉紧蹙,但脸上血色回来不少。

    江屿犹豫,最终还是没忍住,他轻抚着揉开林瑟舟的眉间,像哄小孩儿似的,说:“不难过了,好好睡吧。”

    林瑟舟在酒精作用下,一觉睡到很晚,但并不舒坦,他睁开眼,迎着刺目的阳光,很难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连身下床被的触感都是陌生的。林瑟舟头疼,他有些后悔昨晚跟顾典喝酒,那不靠谱的东西弄不好给他找来个人弄一出酒后乱性,这就麻烦了。

    床边摆了双拖鞋,崭新的,很贴心,林瑟舟有点儿下不去脚,可是他口干舌燥,必须得去找水了。

    房门虚掩,林瑟舟在神志恢复期间能清楚听见客厅的声音——刻意压制着音量的争吵。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蒋松?

    林瑟舟的手指搭在门把上,他刚把蒋松的声音认出来,来不及缕清逻辑,这扇门十分凑巧地从外面被摇开了。

    林瑟舟与江屿四目相对。

    这是林瑟舟没料到的,他认为自己眼下狼狈,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打招呼才显得不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