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只用嘴皮子教,一会儿功夫就教出了两菜一汤,够吃了。

    林瑟舟话里的意思,他在江屿的表白,还要等江屿腿好时候的表白。其实江屿能走路,拄着拐走,两条腿和一条腿的区别,可是只要林瑟舟喜欢,江屿不想坏了浪漫。

    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要到周末,林瑟舟教完江念尧作业后就会进厨房钻研,江屿成了活体菜谱,表白的小作文只写了开头两个字——舟哥,冒号。

    没了。

    一酝酿出什么精致情词,就被林瑟舟缠着打断,然后进厨房一顿霍霍,最后只剩下在烟火里打转的美味佳肴了。

    闲的!江屿想,吃饱饭再说。

    江屿从车祸后就没去孤儿院了,他也没把这事儿告诉江国明,怕老头血压高,视频的时候也只对着脸,绝不把镜头往下半身移。但总不去孤儿院也不是办法,江国明问多了几句,江屿总怕自己露馅,于是,时间隔着一个星期,林瑟舟替江屿跑了两趟,借口就是江屿忙。江国明信了,没多问,他年纪大,只要有客人来就高兴,人多热闹,顺便托林瑟舟告诉江屿,不用惦记这里,不忙了再回来。

    江燕在林瑟舟去第一趟时也信,两个人客客气气地聊了几句,都不尴不尬的。可第二趟去,江燕就没那么好糊弄了,拦着林瑟舟问江屿到底怎么了?

    瞒着她结婚了?

    林瑟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不是。

    “那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怎么了!”江燕问。

    林瑟舟叹了一口气。

    江屿果然是了解江燕的,知道她能看出端倪,也一定会问,早跟林瑟舟说了——问了就跟她说,实话实说。

    于是当天下午,林瑟舟回程时,车后座多了个江燕。

    时间挺晚了,林瑟舟没去酒香,直接回了家。

    江燕堵着气到了江屿的住处,她没功夫思考别的事情,包括林瑟舟为什么能知道江屿的家在哪儿并且还有这个小区的临时停车位牌,她存了满腹语稿,打算一股脑儿喷给江屿。可是当门一打开,江燕看见江屿,腿真没了,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江屿头大,“江燕,你别哭啊,我可不哄你。”

    “呸,你活得好好的我哭个屁!”话说出来,江燕又觉得不吉利,“你瞒得可真好,不是把我当妹妹吗?有你这么当哥的?什么事儿都不说,隔着好几层似的,远房亲戚还嘘寒问暖几句呢,你呢?”

    江屿点着头,说:“是,我错了。”

    江燕哼了声。

    江屿又问了:“你到这儿来怎么跟老头说的?他没问?”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江燕噎了一下,看着表情有难言之隐。

    林瑟舟给江燕倒了杯水,还问吃不吃水果,他切了果盘,神态相当自若。江燕说不吃,心里却咯噔一下,开始觉得怪异了。

    他怎么还在这儿?

    林瑟舟把果盘给江屿,江屿倒是吃得挺欢乐,边吃边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燕应付地答了一句,眼珠子在江屿和林瑟舟身上转,脑子乌泱泱地产生了一堆她自认为不靠谱的想法。

    江燕不说,江屿也不问,接着往下聊,“燕儿,我没多大事,过几天就能好全了,你回去以后跟老头子瞒住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江燕点头,说知道了。

    林瑟舟送完果盘,不掺和他们的聊天,往沙发上一坐,看书。

    但存在感还是很强烈,江燕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对江屿不太咋咋呼呼了。

    江屿拿出手机,点着屏幕比划一阵,抬头说:“燕儿,我给你订了酒店,时间不早了,我让舟哥送你过去,你先回去睡觉,还有事儿明天再说。”

    江燕一惊,“你让我睡酒店?”

    江屿失笑,“不然呢,睡这儿啊?一屋子男人,你敢留这儿,我还不好意思让你住——再说了,我这儿没房间了。”

    “不是,”江燕没反应过来,“不就你和尧尧俩吗?”

    江屿轻描淡写一句:“最近人多。”

    江燕来不及细品‘最近人多’这四个字里的内容,回过神,人已经快到酒店门口了。江燕下车前,拧着没问林瑟舟:“林老师,你最近跟江屿住一块儿的?”

    “嗯,”林瑟舟说:“我照顾他。”

    江燕头皮麻了麻,脱口而出:“那你睡哪儿?”

    林瑟舟:“你看我还有哪儿能睡?”

    江燕小心翼翼蹦出俩字,“沙发?”

    林瑟舟笑得十分含蓄,不正面回应,“到了,你明天要是有事,想去哪儿就跟我说,我送你过去。”

    “江屿交代的?”

    林瑟舟点头说是。

    江燕不想说别的了,道了谢,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