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来时的路口,于叔开车十分稳当。

    就在我完全要昏迷过去时,池万里道:“于叔,停一下,让它们先过去。”

    一群鸟落在道上,旁若无人地叽叽喳喳,对车子毫不惊恐。山里的动物都这样,个个跟大爷似的,但这群鸟爷是稀客,一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

    “大侠来了!”我扒着窗户往外看。

    大侠是戏称,只因它们头戴白帽,肚子也是白的,显得背上披了黑披风,其性格也是大大咧咧,大刀阔斧地停你眼皮子底下,不屑飞。

    每每遇到这群鸟,爷爷都会好吃好喝款待,它们在这里稍作休息,还要继续往北飞,飞到极寒之地,产卵育儿。

    “今年天热,来得也早。”池万里淡淡道,“给你五分钟,想去喂鸟就赶紧下去。”

    我翻出厚实的列巴,下车跟它们一起享受早餐。

    大侠们吃饭也很讲究,绝不拥挤,我有意扔到道边,引它们过去,周围的大侠就围过去,远的看着我,好似在问“还不快快上菜?”。

    不一会面包分完了,我抖抖塑料袋里的残渣,向它们示意绝无私藏。

    “我去上学了,明年见。”

    离放假还有两周,它们呆几天就飞走了。我依依不舍地回到车上,池万里嘱咐于叔慢点开过去。

    这样的鸟通人性,似乎知道我在同他们告别,转着脑袋盯着我们的车远去。

    “留鸟比候鸟寿命长,你要喜欢,就捉两只养着。”

    “我才不,一年见一面就够了。”我诧异于池万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捉候鸟是违法的!”

    “随意投喂野生动物好像也不对吧?”

    我闭嘴:“……”

    池万里凑近:“一件坏事是做,两件也是做。况且,把它关进温暖的房间里,免受风吹雨打,风刀寒剑,也是为它好。”

    “少年,你这个思想很危险,你得先征求它们的意见。”

    “鸟的视野有局限性,它只知鸟生,不知人生,它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超越鸟的幸福。”

    我说不过他,窝在角落里:“别念了别念了,我要睡觉。”

    一路睡到学校,刚好赶上第一节 课,我整个人神采奕奕,可惜上课中间又来了一次易感期,我第一时间从桌洞里掏出药吞下去。

    下课时,池万里踢我凳子,我迷迷糊糊回头:“干嘛?”

    “上课吃什么呢?”

    那我必然不能说是糖,否则今晚就挨抽。

    “是vc,”我一口咬定,“草莓味道的,最近抵抗力差,爷爷让我吃的。”

    池万里挑眉,他不爱草莓。

    我从桌洞掏出瓶子:“你吃吗?”

    打定主意他不会吃,但我没想到另一只手横插过来,一下拧开,塞了一片进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天,都瘸了一条胳膊还能这么敏捷,不愧是牲口。

    “确实草莓味儿,”他嘎吱嘎吱咬碎,“挺甜的,合理怀疑是借着vc的名义吃糖。”

    楚天咧嘴坏笑,眼角的红泪痣贼扎眼。

    周婉婉也凑过来:“我也想吃,是vc吗?”

    好在大哥力挽狂澜:“不准吃,吃多了会高尿酸和高草酸。而且正常人体会储存vc,没必要经常吃药。”

    “对对对,”我把药瓶上交给王思怡,“大哥说得对,都不吃了!”

    我这招坐实了楚天的说法,池万里只会怀疑我想吃糖。

    池万里不再追究,出门前给了我一个眼神,意思是“回去收拾你”。

    我现在来不及担心这个,只是楚天这个大冤种乱吃药不会死吧?

    王思怡拿着手机道:“我问医生了,正常人吃了顶多会出现嗜睡、四肢无力、感官封闭等症状,根据体质不同,一到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死不了就好。”我放心。

    周婉婉一脸迷茫:“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吃多了vc会怎么样,”王思怡吓唬她,“不能乱吃药。”

    事实证明,这些症状出现在楚天身上根本不会让人怀疑,因为他平时就是上课睡大觉的人,只不过今天睡得更香了。

    他从第二节 课睡到午休,期间池万里叫他出去都不去。

    “你昨晚撸多了吗?”池万里踢了一下他凳子。

    “对对,肾虚。”楚天嘟囔。

    池万里对他摆烂的样子无可奈何,我刚从小卖部回来,跟大哥和周婉婉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假设论坛还在,海王楚天肾虚的新闻值得挂三天头条。

    池万里突然回头审问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语气很像怀疑老公出轨,这第六感绝了。

    这个时候更不能虚,我继续嗑瓜子:“班长,你明察秋毫,什么事能瞒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