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匍匐在荒草地中,等待他们喝完水,这是我唯一的仁慈。

    扣动扳机,枪响声清脆,瞪羚们转身逃跑,除了一只永远倒在岸边。我起身走过去,在鳄鱼蠢蠢欲动地眼神中拖走它。假如有车,我会把它吊到一旁的歪脖子树上,割开喉咙放一会儿血,但现在我怕尸体引来狮子和鬣狗,跑都来不及。

    我只能把它抗在肩膀上,双手分别攥住它的蹄子。温热的血顺着我脖子流到衣服里,黏糊糊热烘烘的,真是有够倒霉。

    日落平原,硕大的夕阳如同怪兽的眼睛,贪婪地注视大地。世界笼罩在末日的余晖下,一切都要燃烧,一切都在熔化,远处地平线在热气中扭曲。旱季的每日,都上演如同地狱般的落日情景。

    可怜的越野车并不孤单,旁边停了又一辆,司机靠着车门,只是他的身材并不是我熟悉的人。

    他发现我了,抬头看我。血红的夕阳在他身后,斜长的影子甚至触碰到我脚边,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迅速掏出猎枪,瞪羚掉在地上:“你最好举起手来!”

    他从容地举起双手,身高有一米九左右,是谁?

    “嗨,bunny,这就是你迎接新搭档的方式吗?”他声音很有磁性,略带一种调情的意味,让我想起融化的蜂蜜糖。

    走近一看,确实是一张英俊的脸,高鼻梁,眼睛深邃,眉毛长而利落,头发剪得很短,更显出整个人一股子嚣张的邪气。

    “我想坐在他的脸上摩擦……”,脑子里闪过卡丽的话。

    “介意我搜身吗?”

    “当然,我也没得选。”他痛快地答应。

    我伸手想去摸他的口袋,才发现手上全是血。

    “shit”我低声骂了一句,决定放弃,“就这样吧。”

    “你好,”他却毫不介意地攥紧我的手,“我是太攀。”

    内陆太攀蛇,世界上最毒的蛇。

    “我叫bunny,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掌心十分黏腻,我皱着眉头,强烈怀疑这个人是否“洁身自好、干净卫生”,如果还是个浪荡子,我这次一定会把头儿的激情视频传到内网上。

    “走吧。”

    太攀高我半个头,动作很麻利,几下就把拖车绳拴好。

    我制止了他把瞪羚搬上车的动作:“我来。”

    反正我的衣服已经脏了。

    “bunny你真体贴。”他笑的荡漾。

    太攀自觉坐上驾驶座,副驾驶车门坏了,我直接翻进去,车都是敞篷的。

    回去的半个小时路程里,我清楚认识到新搭档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真是糟透,平时营地就够吵了。

    “你多大,bunny?”

    “二十八。”我故意说大三岁。

    “这么巧,我也是。你生日哪天?”

    “一月一日。”想占我便宜,没门。

    他惊讶回头看我:“真是太巧了!我也是一月一日。”

    我刚想说我是凌晨第一秒出生的。

    他抢先道:“我是刚过零点第一秒生的,你呢?”

    ……

    我干巴巴开口:“第二秒吧。”

    有脑子的人显然都知道我在瞎说。

    “命中注定,你该叫我哥哥。”太攀侧头看我,认真道。

    “这不太好。”

    “为什么?”

    “我只对前男友这么叫,不吉利。”

    车子猛的急转弯,我被狠狠甩到车门上:“艹!你会不会开车?”

    “……真是太巧了。”他邪笑。

    “你也管前男友叫哥哥?”

    “不,我意思是我也是gay。”

    剩下的路程,我一直贴着车门,顺便想了一下暗杀老板的一百零一种方法,以及卡丽悲痛欲绝的表情。

    一到营地,他们就围过来嘲笑我。

    “你怎么弄成这样?跟瞪羚搏斗了吗?”卡丽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

    我才发现自己脸上竟然都是血:“好恶心,你们处理吧,我去擦一下。”

    旱季的水很珍贵,为了减少清洁的次数,我甚至把头发都剃成板寸了。他们打回来的地下水储存在大塑料桶里,我拎着一个小铁桶,拿上毛巾和换洗的衣服转到营地后面去。这里一马平川,没什么掩体,我只能尽量远离众人的视线,来到一棵树下,拔了一些草铺在地上,避免等会脚底沾上泥土。

    我脱下衣服,里面全是血,甚至连内裤上都是。我只能全脱光,胡乱擦了一下。捧了点水从头上洒下,真是太爽了!

    就在我刚穿上裤子时,突然感到背后有视线,第一反应就是拿起地上的枪转身。

    是太攀,他靠在不远处另一棵树下不知看了多久,我竟然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这个人很危险!假使他想杀我,我现在尸体都凉了。

    “你还有偷窥别人洗澡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