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能够听到裴枭白轻声自言自语:“他说的对,我是个胆小鬼。”

    虽然不知细节,也摸不清姜予和裴枭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芙芙知道,似乎在冥冥之中,她做了一件大事。

    也有可能,她成为了加速命运轨迹改变的推手。

    休养室内。

    谢昭干脆地掏笔在报告册上圈画,“血样检查正常,各项身体数值稳定。”

    姜予的视线落到了谢昭指间的钢笔上。

    他无声地侧首望向裴枭白,见谢昭和裴枭白足足离了数米远,硬是摆出一副不熟的镇定模样,撇了撇唇。

    这两个人还没意识到他们早因为一只钢笔演戏穿帮了吗?

    还是说,事到如今,他们居然仍然相信他对他们之间的密谋一无所知?

    “谢医生。”

    姜予懒洋洋地拖长尾音,问谢昭,“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谢昭一脸迷茫。

    姜予又朝着裴枭白似笑非笑,垂着眸子,“裴枭白,你也没什么要坦白的?”

    裴枭白退后了几步,一脸若无其事。

    看着两个人的样子,是要装傻装到底了?

    “行,你们两个人是一家人。”

    姜予被气笑了,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就连休息室都用同一间,可不得是一家人吗?”

    戳破了窗户纸。

    听清了姜予的话,迟钝察觉到姜予话中的含义,谢昭面色突变,眸光也染上了几分尴尬。

    谢昭朝裴枭白投递了几个求救的信号,可裴枭白此刻也自身难保,哪能顾得上他?

    求救无果,怕惹祸上身,一咬牙,合上资料,谢昭干脆地溜了,将乱摊子留给了裴枭白去处理。

    当初可是裴枭白自己说的他一力承担所有责任,既然事情不知何时暴露了,谢昭心想,总不能让他一起挨骂吧?

    谢昭能跑,裴枭白却跑不了。

    姜予懒散地靠在床头,闷声道:“前些日子还说喜欢我。”

    “现在倒好了。”

    他不满地咂舌,狠狠刮了裴枭白一眼,“问话也不开口,又要开始装哑巴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自己有房子不去住,偷偷租给别人当房东。做慈善呢,恨不得房租都不要了。”

    姜予慢吞吞地说道,“哦,对了——说来也是巧,裴枭白。”

    “咱们隔壁那户动不动就出差在外的邻居呀,居然姓“肖”呢,这读音和你的“枭”,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裴枭白的镇定神色绷不住了。

    姜予又“好心”提问,“你猜那位肖先生的家门密码锁是多少?”

    “天呐,裴枭白!”

    “那位肖先生的家门密码锁居然和我的生日相同,难道我和他是同一天生日吗?”

    他的夸张语调一点点落了下去,对着裴枭白笑了笑,“或者……他该不会是暗恋我,故意搬到我的隔壁吧?”

    闻言,裴枭白的嗓子低低地挤出几声局促短音,垂落的双臂不自然地动了动,慢步朝姜予走来。

    他坐在床边的座椅上,垂着眸子轻触姜予的指尖,而后握着姜予的手,贴在脸颊边,阖上了眼。

    “……对不起。”裴枭白轻声说道:“我不该……”

    “我和母亲故居的房子被谁买下了?陶老师曾说让我看看身边错过的风景,可裴枭白,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姜予缩回了手掌,淡声道:“那本同学纪念手册上,到底是谁在我的留言区写着——‘我能等你多久?’”

    他眼见裴枭白面色无措,满是惶然紧张,和事情被揭发后猝不及防的惊愕忐忑。

    裴枭白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欺瞒,所以此时此刻,从他唇中吐出的每一字,对裴枭白而言都像是罪名的审判。

    尽管知晓裴枭白一向在他的面前都小心翼翼,姜予的心沉沉地落了下去。

    他不是在指责对方。

    他心疼裴枭白。

    哪怕两人已经通了心意,裴枭白却好像并没有真切的相信他,而是捧着那份喜欢,像捧着一颗易碎的宝珠,胆战心惊。

    他们之前依然阻隔着未知的东西。

    他并没有带给裴枭白完全的安全感,而长久暗恋中的自我怀疑也没有从裴枭白心中抹去。

    姜予眉间神色柔和,反手握住裴枭白,露出一点柔软笑容,“我好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才喜欢你。也不是要因为你喜欢我了,所以我也喜欢你。

    不是因为感动,更不是被信息素引发的欲念冲昏了头。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混淆友情和爱情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