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他好不容易把谢航那层壳撬开个缝,这下子直接给他拿水泥砌上,又在外面加了层护栏。

    谢航今天整个人都有点拧巴。

    刹车,换倒挡。

    这个考试车的后视镜他看着总是凹一块凸一块,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季思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结果方向盘还是打晚了。

    “唉。”他立马收了心,按照之前谢航教他的法子,跳过第二个基准点,直接对着第三个。

    谢航怎么已经渗透进他的全部生活里了?

    左出库也十分顺利,季思年压着车速,成功结束了第一个项目。

    机械女音播报:“侧方停车。”

    侧方停车也不难,多亏了谢航的……

    季思年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看后视镜里的树苗。

    出库时他扫了眼右侧的镜子,总觉得压线了,不过机器没有扣分,应该是擦边过。

    “曲线行驶。”

    他探着脖子看了看,弯道里没有其他车辆,这才慢慢驶入。

    靠右进弯道,左边一圈,慢慢打慢慢打。

    耳边仿佛响起了教练的声音。

    前几个项目响起的都是谢航的声音。

    季思年看着左边后视镜,维持着白线与镜沿一拳距离,强迫自己把谢航从脑子里揪出去。

    回轮,白线贴上挡风玻璃左下角,右打轮……

    不过再过几天想见也见不到了,他们各上各的学,就算碰巧在一所学校,也没理由天天见面,估计下次再能说上话得是寒假了。

    难道这半冷不热的尴尬气氛要一直持续到寒假?

    随便吧,反正冷的一直是谢航,他一个人热也没办法。

    车上的空调吹风口对着他右手,吹得手指头发僵,死死握着方向盘还怕打滑。

    寒假!

    “行驶中车轮闸到路边缘线,扣一百分,考试结束。”

    “我靠!”季思年一拍方向盘,差点把喇叭拍响,四处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是哪里压了线。

    “我他妈?”

    他落下车窗,看了看外面,就听到大喇叭在大声广播:“五号车,五号车回到起点重新考试。”

    “我……”季思年给冷风吹得手指都打不了弯,潦草地驶出弯道,绕到外圈回了起点。

    接应他的安全员还是刚刚那个人:“来,转弯过去,还上二号道。别紧张啊!”

    季思年想说他真没紧张。

    集中注意力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今天莫名感觉心里悬了块石头,不上不下得挂着难受。

    他才发现原来他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挂石头一边找基准点。

    第二圈是彻底不紧张了,昨天他来考场练习的时候还紧张得直冒汗,教练跟他说放松下来跑,结果他跑一圈只用了四分钟。

    回来后教练站在路边对着他喊:“我让你放松,你这是放松吗,你是啥都不在乎了吧?高速都没你快!”

    季思年把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慢慢转动方向盘。

    考试车的方向盘比教练车要沉。

    “曲线行驶。”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季思年垂眼看了看配速表,指针在零前面颤颤巍巍地抖。

    慢慢来,不要压线,压线就挂了,挂了就要重新考,重新练的时候谢航已经……

    季思年再次叹了口气。

    他开车没有手感,不像有的人一上手就能游刃有余,因此需要看基准点的几个项目对他来说还算轻松,可曲线行驶这种大部分靠感觉的项目简直难于登天。

    他认真盯着后视镜,争取把每个点位都卡准,过第一个弯的时候两边距线不远不近刚刚好,应该不会和上一次跌倒在同一个地方。

    第二个弯,进弯的后车轮最危险。

    季思年感觉整个人都是扭着的,好像他自己扭一下,车身就能跟着扭过来了一样。

    他平时练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车子一点点拐过来,他自己都错觉好像什么电影大片的慢镜头,下一秒身后就要爆炸。

    季思年忽然一愣。

    这个方向盘现在转了几圈了?

    一圈半了吧?刚刚是不是没回轮啊?

    往哪边转的啊?现在车在往右边拐,说明方向盘现在转向右边,那他要往左回轮。

    回多少?一圈还是半圈?

    “行驶中车轮闸到路边缘线,扣一百分,考试结束。”

    “我操!”季思年直接踩了刹车。

    “五号车,五号车开回起点确认成绩。”广播透过窗玻璃钻进来。

    季思年后视镜看到弯道外已经等着一辆考试车了,咬着牙抬起刹车,慢慢开出去。

    他甚至连直角转弯都还没考!

    他科二挂了!这五六个小时全白搭,全给谢航做了个浅层心理陪护。

    他下车的时候安全员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招呼下一个五号上车。从场地回楼里的途中仔细看了看,没见到谢航,应该早就考完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