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手插着兜,跟两三个脸上化了妆的工作人员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季思年一走进去,王老板就认出来了他:“哟,小季,来玩儿啊?”

    “来看看。”季思年看他一眼。

    之前尹博说王老板是地头蛇从良开了家鬼屋,跟着他的小弟有一部分都来当了工作人员。

    平时单独看王老板还看不出什么,但现在和那几个小弟坐在一起,打眼就能感受出来一股老大气息。

    也许是脸上黑一块青一块的妆造导致的,小弟们也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街头混青年的气质。

    “拼团吗?让他们再加个人。”王老板朝前台努努嘴。

    “不用,下次我……”季思年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居然是谢舟的电话。

    他怔一下才接起来,“喂”还没出口,就听到谢舟压低了声音说:“方便吗?”

    季思年拿开手机确认了来电人是谢舟,也低声说:“方便,怎么了?”

    “你到人民医院大概多久?”

    “谢航生病了?打车五六分钟吧。”季思年还想低着声音配合她的神秘感,但商场里实在是太闹,他沉了声音自己都听不清,只好恢复了正常音量。

    “能过来一趟吗?”谢舟说得很急,“住院部102,遇上谢成了,这边场面有点乱,我带不走他。”

    “什么叫带不走?”季思年听到谢成的名字,脑子里“嗡”一声,窜出一层鸡皮疙瘩,“我现在过去。”

    “你……”谢舟欲言又止了一下,“一个人?”

    “不安全吗?要带人?”季思年眼前浮现了去年疗养院的画面,谢航失控时的样子让他心慌得厉害,“我知道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推门回了鬼屋,卷着一股风,气势汹汹地两步就顶到小沙发前。

    斜着歪在沙发上的几个小弟和王老板都愣了,抬眼看着他,其中一个照镜子补妆的也停了手,顶着抬头纹看过来。

    “喂?不用!喂?”谢舟喂了半天,才发现电话被挂掉了。

    她又拨了回去,没有人接。

    谢舟从洗手间走出来,回到病房里。

    那个叫谢佳洋的小孩窝在病床里,赵长青阴着脸站在窗户旁边,一个女人坐在病床前,面无表情地拿着把小水果刀削苹果。

    谢成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把水果刀发呆,一言不发。

    谢航神情淡漠地靠在门边。

    还有个穿着长风衣的心理医生站在门口。

    整个屋子凝固一般,只能听到喘气的声音和削苹果的唰唰声,所有人都固执地准备敌不动我不动。

    对峙时间久了就会酝酿出一股火药味,哪怕感受不出来这股剑拔弩张的味道从何而来。

    但现在每个人的状态都不适合促膝长谈,起码谢航不适合。

    谢舟能感受得到他已经忍到了极点,那股藏在烦躁中的窒息感让她喘不上气。

    可是谢航丝毫不准备走,他在强迫自己忍耐接受。

    她已经尝试了三次在不挑起屋内混乱的情况下把谢航拉走,但谢航不为所动。

    其实这件事没必要把季思年牵扯进来,但谢成刚刚对赵长青说了一句“叫他来,你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能深思,几乎就是指着谢航鼻子骂你有病你和我孩子不一样。

    他俩必须得走一个,不然真闹起来没法收场。

    谢航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和谢成吵架或者打架,但绝不是当着赵长青一家和一个心理医生的面,当着那个十岁孩子的面。

    她知道谢航不在意那些人怎么想,可很多事所带来的后果都是自认不在意的无形伤害,在不经意间层层累加在心里,慢慢叠成一个硬壳。

    但是季思年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她不是让他找打手来打群架的。

    第64章 相似

    谢航感觉自己站得腿都僵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和谢成沉默地处于同一空间内这么长时间。

    他不是在较劲,或者非得和谢成来个你死我活,他只是想试试自己到底能忍多久。

    到底有没有像他所说的“变好”。

    一些很简单的事和关系,放在他身上总是变得一团乱麻。

    僵持了十多分钟,走廊里忽然传来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等在门口的那个心理医生说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小小的单人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差点弹到他身上。

    领头的人气焰嚣张地迈着步子进来,身后还跟了三个身形不算魁梧但是看着很不好惹的人,都吹鼻子瞪眼地甩着膀子。

    有一个脸上还青了一大块,不过看着像画上去的。

    谢航在看清楚这帮人的老大的时候震惊得没说出话来。

    季思年看都没看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