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那如果我没打电话,也没回复你呢?”

    “那就是你一定有事,可能在忙,可能有别的什么。”贺年的语气很笃定,“至于你没回复我。”

    严锐之听见对方的声音很轻快:“我给你发消息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话,可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反正你可能上一句话不想理我,但我再多发一条过来,你可能就又想跟我说话啦。”

    严锐之微微怔住。

    他时常不明白为什么贺年总有那么多的热情,好像怎么也浇不灭,怎么也不会对自己失望。

    可自己明明不过是一个再普通懦弱不过的人罢了。

    “严锐之。”贺年的语气却微微变了,叫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跟之前比少了那么一点调笑,多了一点温柔和认真:“你特别好。”

    严锐之骤然有一种想法被洞悉后的慌乱,有些僵硬地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怕你又开始想逃避,干脆时不时就提醒你一下。”贺年在那头笑了笑,才换成了最开始的语气,“不然等我回去,你突然告诉我,你又要跟我退回以前的关系可怎么办呀。”

    他最后的声音可怜巴巴的,严锐之眉头一跳:“别撒娇。”

    “知道啦。”贺年答应归答应,但语气还是之前那样。

    但不得不说,在他刚刚说完那句话以后,严锐之心里原本潜藏的退缩才被重新压了下去。

    “我会给你时间的,”贺年终于正经了一回,“所以你能给我点甜头么?”

    严锐之没想到这人还会讨价还价,皱着眉:“什么甜头?”

    “你看,小贺孤身一人在外地漂泊……”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郝帅过来陪你。”眼见着他又要开始扯,严锐之立马冷冰冰地打断。

    “哎哎严总别呀!”贺年连忙打住,“我就是这么一说!”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贺年咳嗽一声:“你看我们这刚刚分别的……你不然说句好听的可以么?”

    “……”严锐之抿着唇,有些警惕。

    “比如什么,我好舍不得你,我好想你,我怎么这么喜欢你,我好希望你回来……”贺年开始一本正经地给他举例。

    “滚。”

    这次严锐之终于没犹豫,挂断了电话。

    只是这次的通话难免有些后劲,他看着还悬在天边的夕阳,觉得夏天也有一点不好。

    就是太热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回来时想起今天还有报告没看完,干脆进书房忙了一会儿。

    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这才想起手机还在客厅,披着睡衣去沙发上找。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挂断了贺年的电话后,对方还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严锐之原本想点成转文字,但最后还是把耳朵附上去,按了收听。

    “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我替你说。”

    “我也好舍不得你哦。”

    对方的声音有些失真,严锐之眨了眨眼,听完了还没放下手机。

    这人怎么还学会替自己贷款说这些话了。

    偏偏

    【讲道理:严总,刚才我出去逛了一圈。】

    【讲道理:郝公子过来跟我说了好多明天要注意的事情,所以我明天打算再早一点起来,那我先睡了。】

    然而这些只是一小时前的消息,半小时前还有两条。

    【严总。】

    【说吧说吧,你不说我睡不着。】

    严锐之觉得这人真是烦人到了一种境地。

    他心说之前你在我家每次不都睡得挺好,也没见你有什么失眠的毛病。

    只是想到傍晚时分自己因为羞恼挂断的电话,又想象了一下贺年抱着手机等回复的样子,又忽然觉得有些可怜。

    尽管这条以后对方就没再发消息过来了,但严锐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手机键盘。

    【sharpness:晚安。】

    运气很好的是,那头的人似乎终于睡着了,没有回复。

    严锐之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概自己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

    接下来的一周里都很顺利,只是因为郝帅出差,严锐之的工作量难免就变大了一些,有时候得深夜才能回去,到家洗完澡后就只想倒头休息。

    贺年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天会跟他汇报发生了什么,偶尔又要被自己挂几次电话。

    严锐之时常在两种情绪里横跳着,有时候觉得贺年烦得要死,电话里一两句话自己接不上就只能挂掉,然后对方又要巴巴地过来道歉,周而复始。

    可有时候他又会盯着空了一周的工位发呆,想象对方坐在那里认真投入的样子。

    他是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怎么样的,但没想到自己跟他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