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盯着那个座位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迈步去了餐厅。

    沈念以为顾执既然出现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尤其是他还说了要讨债的话,那么总要在自己这里讨回一些什么才是他的风格,可一连几天顾执都没有出现,就像八年前沈念无论如何也没有他的消息一样。

    如果顾执没有出现,按照原定的计划,沈念应该出发去上海了,答应了梁秋的,可是现在顾执来了,虽说不确定还会不会再出现,但沈念都不可能再离开了。

    哪怕他重新出现的机率只有万分之一。

    距离顾执消失已经一个星期,沈念依旧没有任何他的讯息。

    这天晚上沈念失眠到凌晨快2点都还没有任何的睡意,他在想顾执,想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开口跟自己说的话,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并没有时间想太多,去分析什么,但现在回想,顾执应该是观察了自己一段时间的,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就住在自己附近?或者,就在这个小区里?

    沈念下了床走去阳台看着沉寂在黑夜中的小区,或许是入住率原本就低,又或许是时间真的太晚了,他触目可及的单元楼竟然没有一户是亮灯的。

    不过沈念随即也觉得自己脑子像是有问题,亮不亮灯和顾执在哪里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他总不能根据这一点就判断顾执住在那里。

    自己好像有点魔怔了,沈念缓缓叹出一口气。

    今夜的气温还算凉爽,并不怎么闷热,沈念就站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觉得有了点困意的时候便准备回去继续睡,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楼下绿化带旁边的长椅上似乎坐了一个人。

    在路灯的映照下,还能看见一抹白色。

    沈念不确定是不是顾执,他甚至并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他住在八层其实并不能看得清楚,可总要去确认一下,乘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沈念察觉到自己有些紧张,万一……万一自己看花了眼,并不是呢?

    单元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也震耳欲聋,惊扰了安静坐着的人,沈念看到那个人影动了一下,继而朝自己的方向看来,光线昏暗,距离也并不算太近,但沈念已经确定了是顾执。

    这人也真是的,大半夜地坐在路灯下绿化旁,不怕蚊子咬吗?

    可不管如何,沈念都松了一口气。

    确定了是他,沈念反而不怎么着急了,将刚才因为紧张而有些快的心跳平复下来,才慢慢走了过去。

    四周很安静,只有旁边草丛里时不时响起的蛐蛐声,沈念站在了顾执面前,顾执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还不睡?”

    “怎么坐在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都有些微怔,后来顾执淡淡笑了下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沈念便又问:

    “那天怎么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有事儿,没来得及告诉你。”顾执始终带着一抹沈念看不太懂的笑意:“生气了?”

    顾执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但沈念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说的并不是真话,可沈念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立场,便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在顾执的身边坐下了。

    隔着一人的距离。

    八年前的两个人明明熟悉到每天在一张床上抱着睡,但现在却是坐在一起都觉得别扭。

    不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别扭,而是气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那种别扭。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念看着前方:“这么晚了,怎么坐在这里?”

    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像是没话找话,但在这个当下谁也不会抗拒。

    “睡不着,出来走走。”顾执说:“你呢?怎么也没睡?”

    “我还以为你知道。”沈念带着点生气的语调。

    顾执闻言意外地看向沈念,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沈念的侧脸,很柔和的线条,被暖黄的灯光映着更显温柔,顾执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微微倾身凑近了沈念,问他:

    “是因为我吗?”

    顾执这明显逗弄的语气他以为沈念不会回答自己的,可沈念却在闻声后回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数秒就给了他答案,意外的答案,他说:

    “是,因为你。”

    顾执随意放着的手因为这个答案而微微蜷缩了一下,笑容也有些僵住了,但片刻就恢复了正常:

    “念念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沈念不会这么直接的。

    “你也不一样了。”沈念说。

    “人都是会变的。”顾执错开视线:“我们都八年没见了啊,不一样很正常。”

    沈念看着顾执,突然有了那么一些些的勇气问问他这些年的经历,可话才刚到嘴边,连说与不说都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顾执却又出了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