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模样太过冷静,完全没了小孩子的天真烂漫。一眼就能看出的问题,路昊却没什么反应。

    “我怎么知道,”他把本子往小孩手里一推,视线又转了回去,“她不要你,你就自己好好活着。”

    祁锐被这话堵得一愣,有些茫然地望着无动于衷,继续玩游戏的男人。

    如果他去问宋辰铭,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答案,可他偏偏问了路昊。路昊这人不懂委婉,话不中听,又句句跟刀子似的直戳要害。

    宋辰铭出差回来得头一件事,就是去曼顿酒吧的门口堵祁玥。

    对方不接他的电话,又屏蔽了朋友圈。他辗转问了她好几个朋友,才知道了她最近常去的那家酒吧地址。

    早料到他会找来,祁玥瞧见了人也不觉着惊讶,拎着皮包不紧不慢停在了宋辰铭的车前,顺手去拉车门的把手。

    “先别上车,”没等她拉开,宋辰铭就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我跟你说点事。”

    祁玥这晚喝得不少,醉意连带着眼眸都染上了一层朦胧。她慢吞吞地收回手,踩着高跟鞋原地踏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子,偏着头兴致缺缺地望着他:“如果是祁锐的事,就免了吧,我没兴趣。”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根针,扎得宋辰铭不舒服。

    他微蹙着眉头看了回去,面上虽还保持着镇定,手指却因着恼怒握拢得生紧:“不乐意听你也得听着,祁锐是你儿子,你作为母亲作为监护人你有责任”

    “道德标兵,”祁玥没等他说完,就嗤笑着打断道,“你有过小孩吗,你当过父母吗,跟我谈责任你还不够格你知不知道。”

    这不是宋辰铭跟她第一次起冲突,那副说话不留余地,只图一时痛快的性子,他也很清楚。

    跟祁玥较不得真,他虽然知道,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被对方两三句话给挑拨得怒火中烧。

    “你说够了没有,”他看着祁玥,身体不自觉绷得很紧,“还是说没闹够想要接着折腾?”

    “是,我没资格干涉你的生活,过问你的事。但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孩子,他未成年还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但不能连着他一块儿给糟践了。”

    “我糟践他?”

    祁玥忍不住笑出声来,抱着手臂肩膀直抖:“你还真敢说啊宋辰铭,我可是他妈”

    “你就是天皇老子也不行,”宋辰铭的脸色冷得难看,“我是想跟你客气,你没给我机会。”

    祁玥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她扶着额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得干净,发恍地盯着他衣服上的纽扣。

    “程敬要来找我。”她猝然开口道。

    “程敬?”

    宋辰铭猛地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那是祁玥的前夫,也是小孩的父亲:“他找你干什么?”

    “孩子,”祁玥的神色登时冷了下来,她环紧自己的手臂慢慢蹲下/身去,声音都有些抖,“他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他要来跟我抢锐锐。”

    “你说真的?”

    宋辰铭听得有点发懵,半晌才理清头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祁玥揉着眼,眼睛被揉得猩红,“他跟我打电话,说我如果不让出抚养权,他就去起诉我。”

    “程敬他是铁了心的,他说就算打官司他也是稳赢,他结了婚,能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庭,他说我不行,放他的狗屁。”

    酒精麻痹之下,祁玥说得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宋辰铭伸手想要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又突然收回直起身来,表情几分凝固。

    “你说你要回来结婚的事,”他努力保持着镇定问道,“不会是假的吧?”

    女人低低地笑了: “骗你有什么好处。”她虽是这么说,但宋辰铭也不敢全信。

    对方撑着下巴抬头看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辰铭知道,她这是酒劲上头,意识不太清楚了。这时候跟她说什么都是白搭,他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先把祁玥扶上车回家,酒醒再说。

    祁锐已经睡了,又被悉悉索索开门的动静给惊醒,爬起来看。他踩着门口的凳子,透过猫眼看清外头的人后,这才不慌不忙地拧开了内锁。

    “怎么把里头给锁了?”

    宋辰铭扶着昏昏欲睡的祁玥开门,本就有些吃力。没想到小孩还从里头把门给锁住,让他在外边拧了半天愣是没打开。

    “路叔叔说他不在的时候,让我把内锁锁上,别的人来敲门也不给开。”

    “路昊出去了?”

    宋辰铭把女人抱进卧室,扯了床被子给她盖上,又折身出来:“什么时候出去的。”

    “下午,”祁锐跟在他后头,目光在屋里停了一下,“留了钥匙和钱给我。”